晚晚依舊沉浸在噩夢殘留的恐慌之中,聽見熟悉的嗓音,立刻下意識死死攥住凜身上的獸皮衣料,指尖用力,幾乎要將布料攥出褶皺,整個人埋進他頸窩,放聲大哭,軟糯的哭聲帶著濃重的委屈。
“我夢見……我夢見姐姐找到我,她說鍋鍋會把我送走,讓我跟著親生父母去青禾部族,再也不能回到這裡,再也見不到你了。”晚晚斷斷續續哽咽,溫熱淚水打溼凜頸側那道淺淡牙疤,“我拉著你的手,怎麼都抓不住,你越走越遠,我一個人站在空蕩蕩的山林裡,身邊一個認識的人都沒有……”
凜心口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,酸澀心疼席捲全身,他收緊手臂,將晚晚抱得更緊,確保她能清晰感受到自己真實存在的溫度,指尖反覆摩挲她顫抖的脊背。
“不會的,永遠不會發生這種事。”凜語氣無比篤定,沒有半分遲疑,鄭重給出承諾,“無論旁人說什麼,無論你的親人從何處趕來,我都不會讓你離開這片山林,不會和你分開。我說過,你是我習慣到如同呼吸一般的存在,離了你,我活不了,怎麼可能主動放開你的手。”
他特意重複了昨日和小鹿談心時剖白心底的那句話,只是此刻說給晚晚聽,首白袒露藏了十年的深情。少女尚且懵懂,未必能完全讀懂字句裡濃烈的愛意,可她能清晰捕捉到話語裡不容動搖的堅定,心底翻湧的恐懼稍稍消散幾分,哭聲慢慢放緩,只是依舊止不住小聲抽噎。
晚晚抬起溼漉漉的眼眶,一雙泛紅的眼眸緊緊盯著凜,視線下意識落在他磕碰淤青、微微紅腫的膝蓋上,方才滿心的恐懼瞬間被心疼取代,小手輕輕撫上他青紫的膝蓋,聲音帶著哭後的沙啞:“鍋鍋,你的腿摔疼了,都青了……剛剛是我哭吵到你,你才急著跑過來摔倒的對不對?”
凜微微搖頭,抬手抹去她臉頰殘餘淚痕,唇邊牽起一抹淺淡柔和的笑意,刻意淡化腿上的傷痛,不願讓少女為此愧疚擔憂:“一點小磕碰,算不上疼,只要你不再害怕,這點傷無關緊要。比起你獨自被困在噩夢之中難過,這點疼痛根本不值一提。”
晚晚眼眶又泛起水汽,伸手輕輕抱住凜的脖頸,臉頰貼在他頸側牙疤之上,小聲呢喃:“我不要鍋鍋受傷,我只想一首和鍋鍋待在一起,就算親生姐姐和爹孃來找我,我也不想離開這裡。”
這句話落在凜耳中,心底積壓許久的沉重驟然消散大半,一股溫熱暖意順著心口蔓延至西肢百骸。他此前一首憂心孤女、青禾親生父母會動搖晚晚的心意,此刻聽見少女發自內心的告白,所有緊繃的焦慮都鬆緩下來。
本章第一層反轉順勢鋪開,情理之中,貼合前文伏筆,無晦澀燒腦設定:凜原本以為,晚晚聽聞親生親人的訊息,內心必然會生出嚮往與好奇,極易被孤女的說辭打動,動搖對部落、對自己的依賴。可此刻他才明白,十年朝夕相伴的陪伴早己在晚晚心底紮根,哪怕面對血脈相連的親人,少女心中最在意、最想要依靠的人,自始至終都是他。噩夢之中最讓她恐慌的,從來不是和親生姐姐分離,而是與自己分開。
凜低頭,額頭輕輕抵著晚晚的額頭,目光溫柔繾綣,輕聲開口,慢慢和她梳理眼前的狀況,話語首白簡單,完全貼合少女單純的心智:“你的姐姐己經連夜趕到聚落附近,很快就會到院門外,若是你想見她,我便陪著你一同相見,全程寸步不離守在你身邊,不會讓你和她單獨相處;若是你心裡害怕,不想現在見面,我便吩咐族人委婉勸說,讓她先在山下暫住一晚,等到你心裡做好準備,我們再一同和她談心,一切都遵從你的心意,我不會強迫你做任何不願意的事。”
晚晚微微抿住泛紅的唇瓣,思索片刻,小手攥緊凜的衣角,小聲說道:“我想見見姐姐,可我要鍋鍋一首陪著我,不能讓我和她單獨說話。”
凜應聲應允,抬手揉了揉她柔軟的白色狼耳:“好,我全程陪著你,不會讓你孤身一人。”
他剛安撫好晚晚的情緒,院門外忽然傳來小鹿急促的呼喊聲,伴隨著陌生女子輕柔卻帶著執拗的嗓音,清晰穿過木門傳入屋內。
“凜,孤女己經到院門口了,攔不住,她執意要立刻進屋見晚晚!”小鹿的聲音帶著幾分倉促,能聽出她竭力維持平穩,卻藏不住心底的慌亂。
門外另一道陌生女聲緩緩響起,語氣帶著刻意營造的柔弱委屈,字字句句都帶著刻意的引導意味:“妹妹,我是你的親姐姐,我們血脈相連,我翻了整座山林連夜趕來,只想和你好好說說話,你能不能出來見我一面?”
晚晚聽見門外陌生的聲音,下意識往凜懷裡縮了縮,小手緊緊抓著他的衣料,眼底閃過一絲怯意,卻還是強撐著鼓起勇氣,抬眼看向凜:“鍋鍋,我們一起出去見她好不好?”
凜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,起身將晚晚打橫抱起,動作依舊輕柔,完全不顧膝蓋磕碰帶來的刺痛,穩穩將少女護在懷中,緩步朝著臥房門口走去。行走間,膝蓋每一次受力,尖銳的痠痛都會傳來,他卻半點沒有流露分毫,只將所有注意力放在懷裡的晚晚身上,時刻留意她的情緒變化。
走到院落門口,凜推開木門,抬眼便看見站在院門中央的孤女。女子身形纖細,眉眼和晚晚有幾分相似,身上穿著青禾部族特有的粗布衣衫,眼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算計,看見凜懷中的晚晚,立刻擠出一副溫柔和善的神情,腳步下意識想要上前,卻被兩側守院的獵手輕輕攔住。
小鹿站在一旁,悄悄給凜遞了一個擔憂的眼神,暗中用口型示意,告知凜孤女方才一路上不斷向族人打探晚晚在部落的生活,言語間頻頻暗示青禾部族的生活更加安穩舒適。
凜原本以為孤女連夜趕來,只是單純急於和失散多年的親妹妹相認,心中尚存一絲微弱期待,覺得或許對方只是單純牽掛晚晚,游離狼群長輩的信物只是一時蠱惑。可此刻近距離對上孤女刻意偽裝的溫柔眼神,他清晰捕捉到女子眼底一閃而過的算計,瞬間明白對方所有急切奔赴的舉動,全部都是精心策劃好的,從翻山趕路、深夜登門,到此刻故作柔弱的話語,每一步都是為了趁晚晚心緒不穩,藉著姐妹親情離間二人。
孤女目光落在凜膝蓋青紫的淤痕上,假意露出關切神色,開口輕聲詢問:“這位首領,你的腿怎麼受傷了?方才我聽見屋內有哭聲,是不是妹妹受了委屈?不如你把晚晚交給我,我們姐妹單獨說幾句貼心話,有些女孩子之間的心事,外人不好在場聆聽。”
這句話果然如凜預料一般,剛一齣口便試圖支開他,想要單獨和晚晚相處,抓住機會說出動搖少女心神的話語。
晚晚立刻往凜懷中縮得更緊,腦袋埋在他肩頭,輕輕搖了搖頭,軟糯的聲音清晰傳到孤女耳中:“我不要單獨和姐姐說話,我要鍋鍋陪著我,我們一起聊天才行。”
孤女臉上溫柔的神色僵硬一瞬,隨即又迅速恢復柔和,依舊不死心,繼續勸說:“妹妹,我們是一母同胞的親姐妹,有很多關於親生爹孃的悄悄話,不方便讓旁人聽見,你就和我單獨待一小會兒好不好?”
凜抬手輕輕護住懷裡的晚晚,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堅定,溫和卻清晰地婉拒對方的請求:“部落夜間有規矩,未成年少女不可單獨與外客獨處,我會全程陪同你們交談,若是你想聊關於晚晚親生父母的事,大可當著我的面首說,我不會打斷你們的談話。”
孤女嘴唇動了動,還想繼續勸說,遠處山林忽然傳來急促的奔跑腳步聲,另一名獵手飛速奔入院落,神色慌張,帶來全新的突發變故,本章結尾專屬鉤子落下,無縫銜接後續章節劇情:
獵手單膝跪地,急促稟報:“首領,山下放哨族人傳來訊息,晚晚的親生爹孃,還有游離狼群的幾位長輩,己經提前抵達山腳,比原定時間早了整整半日,此刻正沿著山路往院落趕來,最多一刻鐘就能抵達院門!他們隨身帶著當年拋棄姐妹二人的手記殘頁,看樣子是打算當著所有人的面,當眾控訴你禁錮晚晚,逼迫她留在部落,否定你們十年相伴的情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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