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才最先開口發問的婦人輕笑出聲,搖了搖頭:“原來是這樣,難怪首領說無價,這些物件在外人眼裡不值一提,可藏著你們從小到大的點點滴滴,確實再多物資也換不走。”
人群末尾的小鹿抱著一筐曬乾的野花,憋笑輕輕晃了晃耳朵,小聲和身旁同伴低語:“怪不得首領寧願放狠話趕跑商人,換作是我,也捨不得賣掉裝滿回憶的小盒子。”
有人順勢轉頭看向一旁沉默佇立的凜,出聲詢問:“凜首領,外界再多豐厚交換條件,你都一點不動心嗎?”
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轉移到凜身上,等待這位向來冷靜淡漠的首領給出答覆。
凜垂眸看向身側仰頭望著自己的晚晚,視線短暫停頓在她緊緊抱著木盒的雙手上,而後抬眼,沉穩低沉的嗓音清晰傳遍整片圍攏的人群,一字一句,篤定無比:“此物無價。”
短短西個字,沒有多餘修飾,卻藏著毫無保留的偏愛,瞬間讓在場所有族人心底瞭然。
沒有貴重珍寶,沒有利益糾葛,僅僅是小姑娘珍藏的、屬於兩人的細碎過往,就足以讓整片山林最沉穩的首領,捨棄百倍豐厚物資,不惜放狠話驅趕外來客商。
人群之中,混在後方的青禾將這一幕盡收眼底,周身氣息冷了幾分。她本想借著昨夜的流言,讓族人質疑晚晚過度黏著首領,可此刻所有人眼裡只剩羨慕,凜當眾首白宣告木盒無價,更是把兩人密不可分的羈絆攤在所有人眼前,她的算計徹底落空。
圍攏的族人沒有繼續追問,紛紛笑著給兩人讓出通行的道路,嘴裡還不停唸叨著凜護著晚晚的趣事,邊走邊把這件事講給沿途遇見的其他族人。
整條聚居區石板路上,隨處能聽見族人閒談“凜首領為回憶寶盒驅趕商人”的故事,短短片刻,這件事徹底變成整個狼族家喻戶曉的新鮮趣聞。
晚晚抱著木盒,仰起腦袋看向身旁的凜,尾巴親暱纏上他垂落的手臂,語氣滿是雀躍:“鍋鍋,大家聽完都懂啦,沒人覺得我的寶盒奇怪。”
凜抬手,指尖輕輕揉了揉她軟乎乎的狼耳,唇角勾起一抹淺淡溫柔笑意:“本來就不奇怪,是我們獨有的東西。”
兩人並肩走到部落中心的石坪,把帶來的野果平鋪在平整石板上晾曬。晚晚捨不得把木盒放在露天石臺上,特意找了一塊厚實柔軟的獸皮,鋪在石坪角落,小心翼翼將木盒擺放在獸皮中央,時不時轉頭看一眼,生怕路過的族人不小心磕碰損壞盒身。
凜蹲在石板上翻動漿果,目光時不時飄向角落抱著木盒不肯撒手的小姑娘,心底一片柔軟。
白日的時光在族人此起彼伏的閒談、林間輕柔風聲裡緩緩流逝,不少路過石坪的族人,都會停下腳步和兩人寒暄兩句,話題繞不開昨夜商人上門的趣事,每一次晚晚都認真重複一遍,木盒是屬於她和凜的回憶,絕不出售。
正午日頭升到樹梢頂端,溫熱陽光鋪滿整片聚居地,兩人收拾好晾曬半乾的野果,抱著木盒折返木屋。
回到熟悉溫暖的木屋,晚晚第一時間把寶盒擺放在床頭軟墊正中央,擺正位置,仔仔細細檢查盒內藏品有沒有被路上的風吹亂。凜點燃屋內篝火,燒起一鍋清甜蜜漿,切好新鮮野梨丟進陶鍋燉煮,清甜果香很快填滿整間木屋。
暮色緩緩籠罩山林,天邊晚霞暈開一層溫柔橘粉,林間雀鳥歸巢,整片狼族部落慢慢安靜下來,只剩下家家戶戶木屋飄出的淡淡煙火氣息。
晚晚靠在凜肩頭,小口小口喝著燉煮好的梨蜜漿,耳朵裡還回蕩著白日族人閒談的話語,嘰嘰喳喳和凜複述白天遇見的每一個族人說過的話,半點不覺得枯燥。
凜安靜聽著,時不時輕聲應和一句,手裡輕輕梳理她後背凌亂的白色絨毛,動作輕柔舒緩,帶著安撫人心的溫度。
等陶鍋裡的蜜漿徹底見底,夜色完全沉落,晚晚揉了揉發睏的眼睛,腦袋越來越沉,靠在凜肩頭昏昏欲睡。
凜彎腰,小心翼翼將小姑娘橫抱起來,緩步走到獸皮床榻邊,輕輕將她放在柔軟軟墊上,拉過厚實獸毯蓋在她身上。晚晚下意識往溫暖的方向蹭了蹭,伸手攥住凜的袖口不肯鬆開,半睜著朦朧的眸子,小聲撒嬌:“鍋鍋,講睡前故事好不好?”
這是兩人從小到大不變的習慣,每到夜晚睡前,凜都會坐在床邊,給晚晚講一段簡短溫柔的小故事,哄她入睡。今日也不例外,凜順勢坐在床沿,指尖輕輕拍著她的後背,放緩語調,緩緩開口,講起專屬於他們二人的小故事,也是本章核心喜劇包袱:高冷首領把自己護盒驅商人的經歷,編成哄睡童話,反差感拉滿,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。
“從前山林裡住著一隻身形高大的大狼,他撿回來一隻小小的幼狼,兩隻狼朝夕相伴,積攢了許許多多獨屬於彼此的小東西,收進一隻打磨光滑的木盒裡。”
晚晚半眯著眼,指尖依舊攥著凜的袖口,小聲追問:“然後呢?”
凜垂眸看向枕邊擺放整齊的原木寶盒,語調溫柔綿長,繼續往下講述:“有一天,一個外來的生意人聽說木盒裡藏著珍貴物件,帶著數不清的皮毛、蜜漿找上門,想用豐厚物資換走木盒。生意人不斷加價,翻十倍、翻百倍,可大狼從頭到尾,只重複一句話,不賣。”
晚晚聽見這段情節,睏意消散大半,一下子睜大圓溜溜的眼睛,興致勃勃追問:“後來那個生意人還加價了嗎?大狼怎麼應對他的?”
凜唇角藏著淡淡的笑意,語氣平淡復刻昨夜的場景:“生意人不肯死心,還想繼續抬價勸說,大狼便和他說,再敢報價,就拔光他身上所有皮毛。生意人嚇壞了,背上行囊慌忙跑回山林外頭,再也不敢打木盒的主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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