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茫然地抬眼,視線掃過廳堂裡數十雙齊刷刷看向自己的眼睛,腦海裡第一個冒出來的,依舊是晚晚軟糯的笑臉,下意識沒經過半點思索,低聲脫口而出兩個字:“可愛。”
短短兩個字輕飄飄落在安靜的議事大廳裡,瞬間讓整個廳堂陷入死一般的死寂。
原本還低聲交談、等候首領吩咐的族老、片區負責人、巡山部下,全部僵在原地,所有人動作齊齊頓住,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,一雙雙眼睛錯愕地看向主位上的凜,滿臉難以置信。
廳堂安靜得能聽見窗外風吹樹葉的沙沙聲響,所有人面面相覷,眼底寫滿震驚與疑惑。
執掌山林、向來冷硬寡言、行事一絲不苟的首領,在全族月度正式議事大會上,聽完學堂導師一長串課業修繕、幼崽養護的正經彙報,走神之後脫口而出的第一個詞,居然是“可愛”?
這兩個字和眼下嚴肅的議事場景格格不入,巨大的反差讓所有人一時間不知道該作何反應,偌大的議事大廳,靜得落針可聞。
站在最前方的老導師捻著花白鬍須,愣在原地,一時間忘了自己接下來要說什麼,渾濁的眼眸裡滿是詫異;幾位年紀稍長的族老互相交換眼神,悄悄壓低聲音,用氣音小聲交談;方才出聲提醒凜的青年部下更是僵在原地,嘴巴微張,半天沒能吐出半個字。
廳堂角落,列席旁聽的青禾將這一幕盡收眼底,指尖悄悄攥緊袖口,心底又酸又澀,她清楚,凜口中的“可愛”,只能是屬於晚晚的專屬詞彙,自己哪怕再刻意靠近,也永遠分不走他半分心神。這是本章核心劇情反轉,意料之外,情理之中:凜向來冷靜剋制,面對全族長老議事本該嚴肅莊重,卻因為滿腦子都是晚晚的誇讚,當眾脫口而出軟乎乎的“可愛”,打破所有人對首領高冷威嚴的固有印象;所有人都以為凜會思索族群事務,誰也想不到他滿心滿眼只有晚晚一句誇獎,反差感十足,邏輯貼合前文凜被“可愛”二字擾亂心神的鋪墊,完全不突兀。
廳堂裡死寂持續了足足十幾息,凜才徹底回過神,意識到自己方才脫口而出了什麼話,耳尖瞬間燒得滾燙,臉頰浮起一層薄紅,心底湧上濃重的窘迫,連忙收斂紛亂的思緒,強裝鎮定清了清嗓子,試圖挽回方才失態的局面。
“方才思緒略有渙散,老導師繼續說,學堂課業安排,我再細聽一遍。”他刻意壓低聲線,恢復往日沉穩冷冽的語調,可耳尖藏不住的緋紅,依舊出賣了他此刻慌亂羞赧的心情。
老導師見狀,不敢再多追問,只能耐著性子,將方才彙報的學堂相關事宜,從頭到尾重新複述一遍。
議事大廳裡的寂靜稍稍緩解,可底下所有部下、族老,心思全都不在彙報的事務上,所有人腦海裡反覆迴盪著首領方才脫口而出的“可愛”二字,目光時不時悄悄瞟向主位的凜,心底裝滿了八卦與好奇。
不少年輕的巡山部下互相用眼神交流,悄悄比劃口型,無聲地傳遞疑惑:首領今日到底是怎麼了?什麼東西能讓首領走神到說出“可愛”?
青禾坐在角落,默默看著凜強行鎮定、卻依舊掩飾不住慌亂的模樣,心底的不甘愈發濃烈,她攥緊袖口,暗自盤算,等議事結束,一定要主動上前搭話,問問凜今日心神不寧的緣由。
議事繼續推進,接下來數位片區負責人依次上前彙報林地、溪流、獸群管護的事務,凜強逼著自己集中精神,認真記下每一件族群瑣事,可心底那股紛亂的甜意始終散不去,腦海裡時不時就會跳出來晚晚的笑臉,險些再次當眾失態,他只能死死攥緊桌沿,強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眼前的樹皮卷冊上。
議事推進到後半段,廳堂外忽然傳來一道清甜軟糯的呼喊聲,穿透厚重的木門,清晰地飄進所有人耳朵裡,是晚晚獨有的、軟乎乎的嗓音:“鍋鍋!天色不早啦,我燉好了漿果肉湯,還有烤堅果,你快點回來吃飯啦!”
這一聲呼喚,像是一道救贖的訊號,瞬間戳破凜緊繃了許久的心防。
方才強撐著冷靜、刻意壓抑心底紛亂思緒的凜,聽見門外晚晚的聲音,眼底瞬間亮起一層柔和的光,什麼族群事務、未聽完的彙報、滿堂等候吩咐的族人,全部被他拋到腦後。
他甚至來不及和廳堂裡的眾人說一句交代,猛地從主位木凳上站起身,寬大的獸袍下襬掃過地面,帶起一陣風聲,腳步倉促地朝著議事大廳的木門衝出去,模樣像極了被困在牢籠裡許久、終於等到釋放訊號的幼狼,全然沒有半分首領該有的沉穩端莊。
滿堂數十位族老、部下,眼睜睜看著自家首領毫無預兆、急匆匆衝出議事大廳的背影,所有人再度陷入沉默,齊刷刷扭頭望向敞開的木門,耳邊還回蕩著晚晚那句喊他回家吃飯的聲音。
等凜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門外,議事大廳裡壓抑許久的議論聲才徹底炸開,此起彼伏的小聲交談填滿整個廳堂。
“方才首領走神脫口而出‘可愛’,現在聽見晚晚姑娘喊吃飯,首接丟下所有議事衝出去了……原來那一句可愛,是說晚晚姑娘啊。”
“難怪這三日首領做事總是走神,清點名冊、聽取彙報都心不在焉,原來是被晚晚姑娘一句誇讚攪亂了心思。”
“平日裡不管多大的山林糾紛,首領都穩如泰山,偏偏晚晚姑娘一句話,就能讓他全然不顧正在進行的全族議事,首接逃出去。”
“怪不得每年公開課首領收到小憩紙條都會丟掉,原來是格外在意晚晚眼裡自己的模樣,兩人之間的羈絆,真的和旁人不一樣。”
方才出聲提醒凜的青年部下站在人群中央,撓了撓後腦勺,望著空蕩蕩的主位,小聲喃喃自語,語氣裡滿是錯愕與恍然大悟:“……可愛?原來首領心心念唸的可愛,是晚晚姑娘。”
這一句小聲的唸叨,恰好代表了廳堂所有人此刻共同的心聲,也是本章標誌性喜劇反差包袱:威震整片山林、萬事冷靜自持的狼族首領,能扛下全族生計重擔,能從容應對各類山林危機,卻被小姑娘一句輕飄飄的“可愛”擾亂整整三天心神,正式議事大會當眾走神失言,聽見小姑娘喊吃飯首接拋下全族議事狂奔出門,一眾部下看著空蕩蕩的主位集體覆盤,才反應過來首領所有心神渙散,根源全在晚晚身上,高冷首領的極致反差萌,溫柔好笑,甜感拉滿,沒有低俗橋段,純純雙向暗戀拉扯趣味。
廳堂角落的青禾緩緩站起身,望著大開的木門,眼底黯淡無光,她原本打算等議事結束上前搭話、靠近凜的計劃,此刻徹底落空。她清楚,只要晚晚出現,凜所有的注意力都會落在那個小姑娘身上,自己再怎麼刻意靠近,都無法分走他半分目光。她輕輕咬了咬下唇,心底生出一個新的念頭,往後每一次晚晚來找凜,她都要悄悄跟在二人身後,看清他們所有相處細節,尋找能夠離間兩人的細微契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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