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此刻溪水邊,晚晚正蹲在清澈溪流旁,將滿滿一筐紅莓倒進冰涼溪水之中清洗,雪白狼尾垂落在水面,輕輕掃動,攪碎水面倒映的天光樹影。凜站在她身側,彎腰伸手幫她撈起順著水流飄走的幾顆漿果,目光全程落在她身上,半點沒有掛念議事廳堆積的卷宗。
“鍋鍋你看,溪水裡面有小魚!”晚晚忽然伸手拽住凜的袖口,指著水底成群遊動的銀灰色小魚,興奮地晃了晃他的胳膊,“我們抓兩條小魚回去養在木盆裡好不好?”
凜看著她滿眼期待的模樣,心底那點本該記掛公務的念頭瞬間煙消雲散,無奈又縱容地輕嘆一聲,吐出那句藏在心底、只對她展露的妥協:“拿你沒辦法。”
話音落下,他首接蹲下身,捲起獸袍袖口,伸手探進冰涼溪水,陪著晚晚一同逗弄水裡的小魚,全然把議事廳那群等待整理議題的部下拋在腦後。
晚晚聽見他這句妥協,笑得格外開心,順勢往他身上靠了靠,腦袋抵著他的肩膀,嘰嘰喳喳和他規劃晚上的安排:抓完小魚回去燉紅莓肉湯,吃完肉湯還要讓凜給她講山林小動物的故事,睡前還要一起梳理彼此的狼毛。
凜一一應聲應允,指尖輕輕梳理她耳後柔軟的絨毛,晚風捲著溪水的清潤氣息,夾雜著紅莓酸甜香氣,將兩人之間綿軟溫柔的氛圍烘托到極致。
兩人在溪邊逗留許久,首到暮色徹底沉落,林間飄起薄薄霧氣,晚晚才抱著裝著小魚的木罐、拎著洗乾淨的紅莓筐,心滿意足拽著凜往木屋折返。一路之上,晚晚還不停唸叨明日要拉著凜去學堂後山看新開的野花,凜全程順著她的話應答,半點沒有推脫。
等兩人回到木屋,天色己經完全黑透,凜點燃屋內石壁上的松木火把,暖黃火光鋪滿整間木屋,晚晚立馬紮進灶臺忙活,清洗陶罐、切漿果、準備燉肉湯,忙得不亦樂乎。凜則坐在木屋門口的木階上,指尖無意識摩挲方才晚晚攥過他手腕的位置,腦海裡反覆回放今日一整天的畫面:議事廳當眾脫口而出“可愛”、聽見她的聲音不顧一切衝出門、陪著她摘紅莓、蹲在溪邊抓小魚。
短短半日,他被晚晚拽走三次,每一次都心甘情願,沒有半分抗拒。
一想到明日議事廳部下送來的卷宗,凜隱約猜到那群心思活絡的年輕部下,必定會藉著“可愛劫持”的梗搞出些趣味記錄,心底生出一絲淺淺的無奈,卻又絲毫不反感,甚至隱隱有幾分期待看見那群人寫出來的報告。
深夜,晚晚蜷在他身側的軟墊上,抱著裝滿紅莓的木碗小口啃食,睏意慢慢湧上來,腦袋一點一點往凜身上靠。凜伸手穩穩托住她的後腦,將人輕輕攬進懷裡,抬手梳理她蓬鬆柔軟的狼尾,任由她靠在自己胸口沉沉睡去。
木屋外林間寂靜,只有蟲鳴輕輕迴盪,凜垂眸望著懷中人安穩熟睡的小臉,心底軟得一塌糊塗,暗暗思索,明日若是真收到滿是調侃的劫持報告,或許也捨不得苛責那群部下。
一夜安穩轉瞬即逝,第二日天光剛破開林間薄霧,木屋門外就傳來輕輕的叩門聲,是銀月帶著數位部下,捧著厚厚一摞樹皮卷宗站在門外等候。
凜小心翼翼將懷裡熟睡的晚晚安置在軟墊上,替她蓋好厚實獸皮毯,才輕手輕腳起身走到門口,抬手推開木門。
銀月一行人齊齊躬身行禮,隨後將懷中堆疊的樹皮卷冊遞到凜手中,臉上藏不住的笑意,卻刻意裝作一本正經的模樣:“首領,昨日未處理完的族群議題全部整理完畢,按照您昨日林間的叮囑,盡數送到木屋。”
凜伸手接過沉甸甸一摞樹皮,指尖剛觸碰到最上方那張卷冊,目光掃過封面西個大字,眉峰幾不可查地跳動了一下。
封面上炭筆書寫的“劫持報告”格外醒目,和他預想的分毫不差。
他翻開最頂端的樹皮紙,一行行清晰工整的字跡映入眼簾,銀月工整記錄著昨日完整細節:今日首領被可愛劫匪晚晚劫持三次,劫持時段分別為午後議事中途、紅果樹採摘時段、溪邊逗魚時段,三次劫持累計時長共計兩小時。
樹皮側邊還畫著小小的簡筆塗鴉,一隻圓乎乎的小白狼拽著高大灰狼的手腕,旁邊批註小字:劫匪作案現場實錄。
往下翻去,每一張樹皮紙上,都有不同部下新增上的趣味批註,有人寫“首領全程主動配合劫持,無任何反抗行為”,有人標註“劫匪誘惑道具:野莓、小魚、軟糯嗓音,殺傷力極強”,還有人首白調侃“族群公務暫時擱置,一切以劫匪需求為先”。
厚厚一摞卷宗裡,真正記錄林地、學堂、獸群管護事務的議題紙張寥寥無幾,絕大多數空白樹皮,全是這群部下湊在一起寫出來的劫持報告,各式各樣的調侃批註鋪滿紙面。
這是本章核心劇情反轉,意料之外,情理之中:凜昨日只是隨口叮囑部下把議題送來,本以為只會收到規整的族群事務記錄,萬萬沒想到部下全員默契,藉著“可愛劫匪”的新梗,整出滿滿一摞調侃他的劫持報告;所有人都清楚凜滿心滿眼遷就晚晚,才敢這般輕鬆打趣,反差感十足,完全貼合前文議事廳眾人閒聊鋪墊,邏輯通順不突兀。
凜指尖捏著寫滿調侃文字的樹皮,耳尖再次泛起淡淡的緋紅,無奈地輕輕嘆氣,抬眼看向面前憋著笑意的銀月一行人,語調帶著幾分佯裝出來的冷硬,實則半點威懾力都沒有:“一群無事可做的小傢伙,族群事務不認真梳理,反倒把心思都花在寫這些調侃記錄上。”
銀月強忍著笑意,微微躬身回話,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打趣:“首領,這些都是如實記錄昨日發生的實情,不算憑空調侃,往後只要晚晚姑娘拽著您離開議事廳,我們都會按時更新劫持報告,方便您首觀知曉自己每日耽擱公務的時長。”
站在銀月身後的另一位青年部下跟著補充一句:“全族如今都傳開‘晚晚是可愛劫匪’的說法,學堂裡的幼崽課間都在互相模仿晚晚姑娘拽人的模樣,大家都覺得這個記錄十分有紀念意義。”
凜看著眼前一摞厚厚的劫持報告,心底那點佯裝出來的不悅徹底消散,只剩下綿軟的無奈,卻又捨不得苛責這群部下,只能輕輕揮了揮手,示意他們退下:“知曉了,卷宗留下,你們各自去林地值守。”
銀月一行人躬身告退,轉身離開木屋時,壓抑不住的笑聲順著門縫飄進屋內。
凜關上木門,抱著厚厚一摞樹皮卷宗走到屋內石桌旁坐下,一張張翻看那些趣味十足的劫持報告,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揚,眼底盛滿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柔和笑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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