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黃昏,晚晚興沖沖帶回第二個猜想。
“鍋鍋!我想到了!結局是大狼捨棄狼的外形,變成一隻小兔,和小兔子一模一樣,兩個小傢伙可以永遠結伴穿梭森林!”
凜照舊伸手揉亂她的頭髮,語氣平靜:“猜錯。”
第三天,晚晚的猜想更加天馬行空。
“他們找到一對遷徙飛鳥,乘著翅膀一同飛向遠方山林,去往沒有人認識他們的地方!”
等待她的依舊是那句“猜錯了”。
往後的朝夕,像是形成了固定不變的約定。
每日學堂散學,晚晚第一時間趕回木屋,帶著全新構思的結局奔赴凜面前。猜想五花八門,層出不窮。
有時她猜想小兔去往別的族群定居,大狼只能遙遙守望;有時她猜測一場秋雨阻斷道路,二者隔著溪流遙遙相望;偶爾她還會構思出小兔收集漿果,釀出甜酒,邀請大狼長久同住林間樹洞。
每一次,凜都安靜聽完,沒有點評猜想的好壞,只重複相似的動作,揉亂她的長髮,輕聲告知她猜想不對。
起初晚晚鬥志昂揚,每日都能構思出新版本。遇上陰雨天氣,無法外出奔跑,她便窩在軟墊上,託著腦袋思索一整天;夏日漿果成熟,她一邊採摘野果,一邊在腦中推演故事走向;冬日大雪封山,木屋燃起暖融融的篝火,她裹著獸皮,絮絮叨叨說出全新設想。
山林西季更迭,春生新芽,夏盛繁花,秋落枯葉,冬覆白雪。
一年,兩年,五年……
晚晚漸漸褪去幼崽時期的稚氣,身形慢慢舒展,少女的輪廓逐漸清晰。曾經圓圓的臉蛋線條柔和,眼眸依舊澄澈純粹,只是個頭竄高了不少,不再是需要凜彎腰才能摸到頭頂的小丫頭。
凜的模樣變化不大,銀灰色長髮依舊,氣質愈發沉穩內斂,只是看向晚晚時,眼底藏著的情愫一日比一日厚重。
族群裡不少年輕狼崽陸續結伴,不少族人私下閒談,偶爾會試探著詢問凜,是否有意挑選伴侶。每一次凜都淡然回絕,旁人只當首領一心忙於族群事務,無暇顧及私情,無人知曉,他心底一首守著一場漫長的等待。
小鹿偶爾遇見晚晚,總會笑著詢問猜想進度。晚晚每每嘆氣,說自己嘗試了無數思路,始終沒能命中正確答案。小鹿只是淡淡微笑,勸她不必心急,該知曉的時候,自然會得到答案。
時光匆匆,轉眼便是整整十年。
當年蹦蹦跳跳奔向學堂的小丫頭,己經長成亭亭玉立的少女。曾經困擾凜的失眠與掉毛,隨著歲月沉澱慢慢好轉,可那份深藏心底的心意,從未有半分消減。
十年光陰,晚晚提出過幾百種結局,沒有一次猜對。
這一日,夏末晚風清爽,林間漂浮著野果成熟的清甜香氣。
木屋篝火靜靜燃燒,跳動火光將兩人的影子拉長,投射在原木牆壁上。晚晚坐在凜身側,沉默許久,沒有像往常一樣迫不及待說出新猜想。
凜察覺到她的異樣,側過頭看向她:“今日沒有想好新的結局?”
晚晚緩緩抬起頭,一雙清亮的眼眸首首望向凜,眼底藏著十年積攢的疑惑,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。
她輕輕開口,聲音清晰落在安靜的木屋之中:
“鍋鍋,你騙我。”
凜眉峰微挑,神色沒有太大波動:“此話從何說起?”
“這十年,我想了無數種結局,每一次你都說我猜錯。”晚晚微微抿唇,目光牢牢鎖在他臉上,“我慢慢想明白了,早在你讓我開始猜測的那一夜,你心裡早就想好唯一正確的答案了。你明明一首握著實情,卻故意瞞了我整整十年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