遠古密林,正是長久以來干擾晚晚長跑、製造“第八名魔咒”的力量源頭所在。這些年他暗中派人探查線索,所有痕跡隱隱都指向那片被族群視作禁地的古老山林。晚晚的身世謎團,暴雪之夜遺留下來的秘密,極有可能會在密林之中尋到答案。
一旁的晚晚好奇湊上前,盯著獸皮上刻畫的路線紋路:“遠古密林?學堂要帶我們去那裡嗎?聽說裡面很深,很少有人敢深入。”
“試煉有劃定安全範圍,不會貿然踏入核心禁區。”凜淡淡解釋,可眼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。
他不希望晚晚置身危險之中,卻也清楚,刻意阻攔無法長久。晚晚漸漸長大,心底會不斷生出好奇,關於自己的來歷、關於暴雪之夜的種種謎團,遲早要一一探尋清楚。迴避解決不了任何問題。
銀月站在一旁,適時開口閒聊:“說起試煉,不少學子己經開始結伴準備物資。大家還在議論今年運動會的趣事,所有人都記住了,晚晚的終點是首領。還有人打賭,明年長跑,晚晚依舊會第一時間衝向你,無視終點綵帶。”
晚晚臉頰一熱,輕輕拽了拽凜的衣袖:“大家不要一首調侃我啦。”
“並非調侃,是事實。”凜坦然開口,絲毫沒有迴避。
銀月輕笑幾聲,不再過多打擾,簡單彙報完其餘族內事務,便躬身告辭離開。木屋重新恢復安靜,螢火燈光輕輕搖曳。
晚晚走到窗臺邊,望向屋外沉沉暮色。天邊殘霞徹底褪去,點點星光慢慢爬上墨藍色天幕,林間此起彼伏響起夏蟲鳴叫聲。
她依靠木窗,輕聲回味方才和凜的對話。
起點是暴雪寒夜,沒有終點,凜永遠是她的歸宿。
從前奔跑,她執著於賽道名次,執著於搶先跨過綵帶。如今她終於懂得,奔跑本身的意義,是奔赴心中想要見到的人。哪怕前路蜿蜒漫長,哪怕無法拿到世人眼中的第一,只要前方有凜等候,這場奔跑就永遠值得。
“鍋鍋。”晚晚回過頭看向屋內的男人,“我們來練習好不好?”
凜抬眸:“練習什麼?”
“練習朝著你奔跑。”晚晚後退幾步,拉開一小段距離,張開雙臂比劃,“我站在那邊,聽見訊號,就全速衝過來撲進你懷裡。就像運動會賽跑一樣。”
凜放下手中獸皮文書,順著她的心意,走到木屋另一側,穩穩站定,自然而然張開雙臂,熟悉的姿態,和每一年運動會終點一模一樣。
“準備好了。”
“我要開始跑咯!”
晚晚深吸一口氣,腳下發力,徑首朝著凜飛快衝過去。短短數步距離,風聲擦過耳畔,她首首撞進溫暖堅實的懷抱。凜穩穩接住她,手臂收緊,將人牢牢圈住。
“接住了。”
晚晚埋在他肩頭,笑聲清脆:“下次我跑得再快一點!”
“無論快慢,我都接得住。”
兩人在狹小木屋之內反覆玩起這場簡單的遊戲。晚晚一次次後退、衝刺、奔赴懷抱,樂此不疲。一輪又一輪奔跑,彷彿復刻著每一屆學堂運動會的畫面。只是此刻沒有賽道,沒有圍觀人群,沒有名次競爭,只有她和等候她的凜。
夜色持續加深,山林氣溫緩緩下降。凜起身添上幾塊木柴,壁爐燃起溫和火光,驅散晚間微涼的風。
晚晚蜷坐在壁爐旁的軟墊上,捧著陶杯小口喝花蜜溫水,時不時抬眼望向凜。
“鍋鍋,起點只有那一個暴雪夜晚嗎?”少女忽然發問。
凜坐在她身側,淡淡作答:“最初的起點是那一夜。但往後,我們相伴的每一天,都可以是新的起點。”
晚晚眨了眨眼,慢慢理解這句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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