狼族部落林間學堂的銅鈴悠長震顫，餘音順著風，掠過層層疊疊的樹冠，消散在連綿山林之間。
放學的狼族幼崽三三兩兩結伴散開，喧鬧的笑鬧聲鋪滿碎石小徑。晚晚和小鹿並肩走出學堂木門，指尖還捏著半塊學堂分發的漿果乾，目光下意識望向通往木屋的山道。
往日這個時辰，凜總會守在山道入口的老橡樹下等她。
銀灰色的獸衣襯著挺拔身形，安靜立在樹蔭之下，只要看見她的身影，沉靜的眉眼便會鬆緩幾分。有時會遞來清甜野果，有時會靜靜等候她快步奔上前，習慣性依靠在他身側。
可今天，橡樹下空空蕩蕩。
風捲著枯黃落葉盤旋起落，看不到那抹熟悉的身影。
晚晚心底猛地一沉，方才一路上隱隱縈繞的不安驟然放大。
小鹿察覺到她腳步頓住，順著她的視線望向空蕩蕩的路口，輕聲開口：“怎麼了？凜首領沒來接你嗎？”
“嗯，不在。”晚晚攥緊手心的漿果乾，滋味寡淡，再也嘗不出半點甜味，“往常他不會失約的。”
這些日子凜本就處處躲閃，刻意和她拉開距離，夜裡搬到木榻獨眠，避開她所有主動的靠近。如今連每日等候她放學這件事，也悄無聲息擱置了。
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恐慌，順著心口緩緩往上湧。
“要不我們先回木屋看看？說不定他臨時有部落事務耽擱了。”小鹿提議。
晚晚點了點頭，腳步不自覺加快，沿著山道快步往木屋趕。一路穿過叢生的灌木，推開熟悉的木門，屋內寂靜無聲。
火堆早己冷卻，木桌乾乾淨淨，角落的木榻平整鋪著獸皮，唯有那隻她親手縫製的銀毛枕頭靜靜擺在榻上。
人，不知所蹤。
晚晚快步穿過整間木屋，連儲物的小隔間、窗邊晾曬獸皮的木架旁全部尋了一遍，西下空蕩蕩，尋不到凜的蹤跡。
小鹿跟在她身後走進屋內，目光落在那隻銀毛枕頭上，低聲道：“枕頭還在這裡，說明他沒有走遠，只是暫時出去了。你別太著急。”
“可是他沒有留下一句話。”晚晚指尖撫過枕頭蓬鬆的銀毛，布料之下，是一根根凜心緒動盪時脫落的絨毛。她還記得昨夜凜枕著這隻枕頭入眠，今日清晨她醒來，木榻便只剩下枕頭，凜早己不見人影。
她想起昨日凜清晨出門去往長老石屋，出門時神色格外沉鬱。
當時她還在熟睡，沒能來得及問他去往何處，等她起床，只看見散落地面零星的銀毛。
“我去部落裡面找找。”晚晚轉過身，眼底己經染上焦灼，“長老石屋、狩獵廣場、溪水邊，我都去看一看。”
“我陪你一起！”小鹿連忙跟上。
兩人踏出木屋，分頭在部落聚居區搜尋。
狩獵廣場上，正在打磨獵矛的狼群紛紛搖頭，說一整個上午都沒有見到首領；溪水邊浣洗衣物的雌性狼族，也稱不曾看見凜的身影；她們一路走到長老居住的石屋，敲開木門，長老獨自坐在石凳上摩挲獸骨權杖。
看見氣喘吁吁的晚晚，長老輕輕嘆了口氣，彷彿早己預料到她會找來。
“長老，請問您見過凜嗎？”晚晚急切發問。
長老抬眸，渾濁卻通透的目光落在少女緊繃的臉上，緩緩開口：“清晨他來過我這裡，遞交了調往森林邊境的申請，被我駁回了。”
晚晚一怔：“調職？他為什麼要調去邊境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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