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敢轉頭首視他的眼眸，怕眼底翻湧的滾燙心意盡數洩露，只能靜靜靠著他的肩頭，任由掌心與他緊緊相貼，嗓音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輕顫：“一輩子……真的能這麼久嗎？”
“能。”
凜的回答，從未有過的篤定。
他微微收力，牢牢扣住她的手，鎏金眼眸映著星月清輝，盛滿獨屬於她的偏執與溫柔：“只要你不走，我便守你一輩子，歲歲無別，年年不離。”
“我不走。”
晚晚立刻應聲，語氣認真執拗，字字真心，毫無半分猶豫。
“我是你從荒林裡撿回來的，這輩子都是狼山的人，是你的人。除非你趕我走，不然我永遠、永遠不會離開。”
清晨的諾言，在星月之下再度重申，愈發滾燙真切。
凜心口微熱，積壓數年的孤寂、隱忍、忐忑，在此刻盡數煙消雲散。那些獨自掙扎的日夜、那些反覆練習的放手、那些害怕失去的惶恐，都抵不過少女一句赤誠的相守。
他抬手捏起木盒裡一顆蜜漬果乾，遞到她唇邊。清甜的果香散開，沖淡了夜風的微涼，溫柔撫平所有心緒起伏。
短暫的溫情繾綣過後，晚晚心頭依舊記掛著未徹底落幕的風波。溫柔的私語之下，依舊藏著現實的隱患。她咀嚼著果乾，斟酌片刻，輕聲開口問出最在意的事：
“青嵐的提親……你徹底處理好了嗎？會不會以後，還有別的部族來提一樣的要求？會不會還有人想讓我，用來換部族安穩？”
這是她最後的顧慮。她不怕吃苦、不怕清貧，只怕自己終究是旁人眼中的籌碼，只怕他們的相守，終究抵不過族群大局。
凜神色微斂，褪去繾綣溫柔，添上幾分首領的沉穩果決，條理清晰，句句踏實，徹底打消她所有顧慮：
“我己遣專屬信使奔赴青嵐部族，正式、徹底回絕聯姻提議，不留半分轉圜餘地。”
“同時重新敲定兩族邊境商貿條款，以平等互通、資源置換替代親緣盟約，公私分明，利弊均衡，青嵐族長再無藉口以和親為由制衡狼山。”
“族內長老那邊，我己逐一溝通利弊。狼山安穩，靠的是族人勇武、邊界佈防、部族根基，從來不是犧牲一個人的餘生換來的妥協。”
他字字清晰，斬斷所有後患。
他可以退讓利益，可以協商貿易，可以權衡大局，唯獨她，是他此生唯一不退不讓的底線。
晚晚聽完，心底最後一絲陰霾徹底消散。連日壓在心頭的巨石轟然落地，一身輕鬆，只剩滿心滿眼的溫柔與安穩。
她輕輕往他懷裡靠了靠，軟糯出聲：“那就好。”
凜順勢將寬大的絨毛外袍徹底攏緊，嚴嚴實實罩住兩人，隔絕所有夜風霜寒。袍下暖意相融，呼吸相聞，是世間最私密溫柔的距離。
“以後不必再胡思亂想。”他低頭，氣息輕拂她的發頂，“天塌下來有我擋著，世俗規矩、部族制衡、外人非議，都落不到你身上。你只管留在我身邊，安穩度日即可。”
晚晚仰頭望向天際雙星，眼底盛滿憧憬，輕聲邀約：“那以後每一個晴朗的晚上，我們都來這裡看星星好不好？我想年年歲歲，都看著我們的兩顆星。”
“好。”
凜應聲，溫柔縱容，一諾千金。
“只要你想，風雪晴夜，晨昏西季，我都陪你。”
夜色漸深，月華流轉，星軌緩緩移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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