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手繩……斷了?”
語氣帶著難以掩飾的慌亂與酸澀。
凜攤開掌心,露出那一撮殘破零散的獸線,聲音溫和,帶著一絲安撫:“後山不慎剮斷,大部分找不回了。”
這句話徹底擊碎了晚晚的心理防線。
三年朝夕相伴的信物,日日守護的執念,終究還是碎在了歲月裡。
大顆熱淚毫無預兆滾落,砸在乾枯的獸線上,暈開淺淺水痕。她最怕的事情,終究還是發生了。她可以編織千萬條完美新繩,卻永遠編不回三年前那條,笨拙、赤誠、開啟了所有雙向溫柔的第一條。
她抿緊泛紅的唇,接過所有殘線,一言不發轉身回房。
燭火搖曳的臥房內,晚晚開啟針線木盒,藉著昏黃微光,屏息凝神、一針一線,開始艱難的拼接修補。缺失大半繩身,紋路錯亂、碎片零散,修復難度極大。她不敢用力,不敢急躁,指尖微微發顫,細細接駁每一處裂痕,密密縫補每一寸殘缺。
燭火燃盡半支,兩個時辰靜坐無聲。
原本徹底碎裂的手繩,終於在密密麻麻的針腳中,勉強恢復了原狀。
它變得愈發粗糙醜陋,滿身補丁、痕跡交錯,再也尋不到最初的紋路,卻多了密密麻麻、獨一無二的修補印記,藏著她的珍惜與不捨。
晚晚眼眶依舊泛紅,將補好的手繩輕輕遞出,嗓音帶著未散的哽咽:“拼好了,醜了很多,但是還能戴。”
凜低頭看著那條滿是針腳的手繩,眼底沉色盡數化開,只剩滾燙的溫柔。
他抬手,任由她將這條補丁累累的舊繩,重新系回自己腕間。
穩穩貼合肌膚,歲歲執念,失而復得。
他俯身,指腹輕輕拭去她眼角未乾的溼痕,聲音低沉繾綣:“有補丁也好。是你一次次為我留住的溫柔,更珍貴。”
從那日起,這條滿是傷痕的手繩,依舊日日相伴,成了整個狼山最動人的特例。
三日期滿,風雪初晴。
青嵐狼族使團如期抵達狼山。
旌旗獵獵,人馬浩蕩,青嵐族長親率長老團到訪,聲勢隆重,來意暗藏機鋒。凜攜部族族人于山門迎候,神色清冷從容,不動分毫。
兩族入殿落座,例行寒暄、貿易商談有條不紊。邊境物資互通、資源置換條款順利敲定,氣氛尚且平和。
可待公務落幕,茶歇間隙,青嵐族長的目光驟然鎖定凜腕間那條滿是針腳的舊繩,故作隨意地開口試探。
“久聞凜首領腕間常佩一條手工繩飾,今日一見,果然別緻。不知此繩出自哪位能工巧匠之手?”
凜指尖輕觸腕間補丁繩結,語氣平淡篤定,毫無遮掩:“家妹親手所贈。”
西字落地,大殿空氣微滯。
青嵐族長眼底瞬間掠過算計的笑意,順勢接過話頭,精準切入暗藏的核心目的,字字清晰,響徹大殿:
“原來如此。令妹心靈手巧,實屬難得。不知令妹年歲幾何?是否早己婚配?我青嵐部族英才輩出,若是令妹尚未許人,兩族結親,強強聯結,便是千古美談。”
聯姻試探,首白赤裸,再無半分遮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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