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位心腹眉頭微蹙，語氣帶著幾分顧慮：
“長老，不少中立族人方才目睹全過程，大多隻覺得尊主難得動情，心生包容，未必願意跟著我們發難。”
“無妨。”三長老嘴角扯出一抹冷硬的弧度，“人心可以引導。我們只需放大‘尊主心性失控、落毛失態，難以決斷部族大事’這一點，再拿出早前收集的證據，質疑他近日擱置公務，私離議事大殿。祖制高懸，只要站在規矩大義之上，中立長老自會權衡利弊。”
他停頓片刻，目光再次望向古樹之下相依的兩道身影，恨意暗藏：
“回去傳令，明日一早召集全體長老議會。今日所有見聞，便是我們最有力的籌碼。”
兩名心腹躬身領命，跟著三長老悄無聲息退入密林深處，很快消失在層層綠意之間。
樹叢晃動恢復平靜，彷彿方才無人來過。
古樹之下，凜敏銳捕捉到林間氣流細微的異動，鎏金色眼眸淡淡掃過方才三長老藏身的灌木叢方向，眼底掠過一絲冷冽鋒芒。
他察覺到暗處有人窺探，清楚對方己經拿到足夠用來發難的素材。
晚晚留意到他神色微變，順著他的目光望向幽深樹叢，輕聲詢問：“有人？”
“嗯。”凜收回視線，重新看向身側少女，語氣平靜，沒有刻意隱瞞，“三長老和他的心腹，方才一首在暗處觀望。”
晚晚心頭輕輕一沉，卻沒有生出退縮畏懼。自山林巖洞躲避搜捕那日起，她早己做好準備，和凜一同面對即將到來的朝堂風波。
“那明日的長老議會，他一定會拿今日街市追逐、古樹約定這件事發難。”
“是。”凜坦然頷首，思路清晰冷靜，早己推演過對方所有進攻角度，“他會拿我心緒外露、頻頻落毛作為切入點，指責我心性不穩，不堪執掌部族權柄；再以此延伸，控訴我近日疏於公務，私離大殿，違背狼族傳承千年的尊主規制。”
晚晚認真思索片刻，開口分析局勢：
“可族人大多看見了全過程，方才沿街圍觀的人，很多都只是善意打趣，並沒有覺得你失德。若是長老議會強行借私情攻訐，部分中立長老未必會完全附和。”
“中立長老的確會有所猶豫。”凜緩緩說道，“但祖制規矩是三長老最大的依仗。守舊派看重秩序、剋制、尊主自持，我的外露本心，恰好踩中他們心中大忌。”
他抬手，輕輕攬住晚晚的肩膀，讓她靠在自己身側，目光望向遠處矗立的議事大殿輪廓，溫柔之下裹挾著決斷：
“不過我早有籌備。銀月這些日子暗中收集證據，查清三長老私下調動嫡系衛隊、挪用部族儲備物資的諸多越界舉動。他拿私情攻訐我，我便拿他逾越規制、暗藏私心的實證反擊。”
他從來沒有沉溺兒女情長而忽略權謀佈局。許諾“天天掉毛”是私人心意，佈局制衡派系是尊主職責，兩件事他分得清清楚楚，兩手皆有準備。
晚晚靠在他肩頭，鼻尖縈繞著他身上清淺的草木氣息，還有銀毛特有的輕柔淡味。她抬眸看向凜，語氣堅定：
“明日議會，我可以陪你一同前往。”
凜微微垂眸，指尖輕輕摩挲她的發頂，語氣溫和卻帶著考量：
“議會歷來只有長老與尊主可以入內，尋常外人不得列席。你不必親自踏入風波中心。”
“我雖不能入殿旁聽，卻可以在殿外等候。”晚晚沒有退讓，“若是局勢不利，銀月也可及時傳遞訊息。而且，我不想你獨自面對所有人的詰問。”
凜沉默片刻，最終輕輕點頭應允。他明白她的心意，明白她不願做躲在身後被保護的人，願意與他共擔風雨。
“好。”
風再次穿過古樹龐大的枝冠，大量銀毛簌簌飄落，鋪滿兩人腳邊，一路延伸向遠處的部族長街，那是方才追逐留下的一路銀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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