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血……血!少主流血了!”一個侍衛驚恐地喊出聲。
凜的瞳孔驟然收縮。他強忍著身體裡暴走的氣血,修長的手指不動聲色地抹去唇上的血跡,試圖維持住自己冷峻威嚴的少主人設:“無礙,燥火過旺。”
然而,站在王座側後方的晚晚(她因為擔心凜中毒後身體虛弱,特意跟來旁聽),在看到他鼻血狂流的那一刻,腦子裡緊繃的弦“啪”地一聲斷了。
“哥!”晚晚手裡的記錄冊“嘩啦”掉在地上,她不暇思索地衝上前去,推開侍衛,用袖口慌亂地去捂凜的鼻子。
殷紅的鮮血瞬間染紅了她月白色的袖擺。晚晚急得眼眶通紅,手忙腳亂地給他止血,心底那股自責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湧而出:“怎麼越照顧越糟糕……我明明是想讓你好起來的,我怎麼這麼笨……”
眼淚“吧嗒吧嗒”地砸在凜的手背上。
本來因為鼻血橫流而極度尷尬、正準備用冷漠鎮住場子的凜,感受到手背上滾燙的淚珠,心頭狠狠一顫。他反手一把扣住晚晚的手腕,聲音雖然因為氣血翻湧而暗啞,卻依然帶著不容置疑的鎮定:“別哭,不關你的事。”
底下的將領們面面相覷,這時候,一個隸屬於二長老殘餘派系、一首潛伏在軍中的副將冷笑著站了出來:“少主,看來族中傳聞非虛啊。您剛繼位不久,便沉溺於兒女情長,如今氣血虧損到當眾流鼻血,這如何能帶領狼族度過血月危機?屬下斗膽,還請少主以族中大事為重,將某些來歷不明的外族女子驅逐出去,以免禍亂少主心脈!”
這話一齣,周圍幾個立場不穩的將領也開始竊竊私語。權謀的壓迫感再次籠罩了大廳。這是奪權,這是逼宮!
晚晚身子一僵,臉色瞬間煞白,但她立刻下意識地擋在了凜的面前,像一隻護食的小獸。
然而,凜卻低低地笑了一聲。那笑聲在寬敞的議事廳裡迴盪,透著令人頭皮發麻的冷厲。
他猛地站起身。即便鼻下還殘留著血跡,但他的身形依然挺拔如山,暗金色的靈力如同狂風暴雪般席捲了整個大廳。那股威壓比前幾天在測靈石上展現的還要恐怖幾分,首接壓得那個出言不遜的副將“撲通”一聲雙膝跪地,連頭都抬不起來。
“沉溺兒女情長?”凜一步步走下王座,靴子敲擊地面的聲音彷彿死神倒計時。他走到副將面前,居高臨下地看著他,周身散發著近乎暴虐的狼族煞氣,“本少主為了清理族中毒瘤,三日三夜不曾閤眼;為了平息血月異動,強行透支靈力突破瓶頸。氣血翻湧,不過是力量晉階後的正常反噬!”
他一把揪起副將的衣領,暗金色的眸子裡殺意畢露:“而你,身為軍中副將,不思報族,卻在此妖言惑眾,挑撥離間。這流言,怕不是你和二長老餘黨串通一氣,故意散佈的吧?”
“沒……沒有!少主饒命!”副將嚇得魂飛魄散。
凜冷冷地甩開他,轉身看向在場所有神色各異的將領,聲音朗朗,字字如刀:“本少主是否配得上這個位子,輪不到你們置喙。再有妄議少主私事、動搖軍心者——”
他微微一頓,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:“殺無赦。”
大廳內鴉雀無聲,所有將領齊齊下跪,俯首稱臣。
一場由流言引發的潛在危機,被凜以極其強硬的鐵腕手段瞬間鎮壓。
會議散去,凜大步流星地回到寢殿。
剛關上門,他強撐的冷酷面具瞬間碎裂,腳步猛地一晃,跌坐在榻邊。晚晚紅著眼睛,手裡攥著剛熬好的清火湯藥,小心翼翼地湊過去,一邊給他擦拭臉上殘存的血跡,一邊抽噎:“哥,對不起,是我亂給你補,害你出醜了。”
凜深吸了一口氣,壓制住體內因為火靈芝帶來的躁動餘溫,伸出大手,溫柔地握住她顫抖的小手。
“傻丫頭,哭什麼。”凜將她的手貼在自己寬闊的胸膛上,那裡心跳沉穩有力,靈力充沛得驚人,“你那一碗火靈芝湯,陰差陽錯幫我衝破了瓶頸,我現在的靈力比之前強盛了整整一倍。他們以為我是虛不受補,實則是我晉階太快,氣血短暫失控而己。”
“真的?”晚晚抬起淚汪汪的眼睛。
“真的。”凜揉了揉她的頭髮,眼神里滿是寵溺與無奈,“只不過,下次別放那麼多火靈芝了。再補下去,沒等毛長出來,我恐怕得先被你補得真上火了。”
晚晚愣了一下,隨即破涕為笑,將臉埋進他的頸窩,悶悶地說:“那不行,你掉的毛還沒長回來呢,這食譜不能停。”
凜無奈地嘆了口氣,伸手環住她纖細的腰,下巴抵在她的發頂。窗外,夜色正濃,血月的餘暉徹底散去。但他知道,暗處的敵人並未完全肅清,明日等待他的,依然是刀光劍影的權謀深淵。
不過此刻,懷裡溫軟的身軀和髮間淡淡的藥香,是他在這條孤冷王座上,唯一的解藥與救贖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