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祭壇一役,慘烈得遠超所有人的預料。
那個偽裝成銀月副官的叛徒,在引爆熔岩暗陣的瞬間,釋放了濃度極高的“蝕骨散”毒霧。凜為了保護身後的晚晚,以血肉之軀強撐起暗金色的靈力護盾,硬抗了第一波毒霧的衝擊。雖然最終憑藉絕對的武力將叛徒斬殺於陣眼之上,並用強行突破的靈力鎮壓了地底的暴動,但他自己也被毒素反噬,經脈裡彷彿結了一層冰霜。
大火被撲滅,內城保住了,但整個狼族王庭卻徹底繃緊到了極限。叛徒的內鬼身份,意味著王庭內部的滲透己經深到了無法想象的地步。
整整兩天兩夜,凜躺在寢殿的床榻上,面色蒼白如紙,連平日最引以為傲的銀灰色狼毛都肉眼可見地黯淡了不少,掉毛量更是達到了歷史頂峰。晚晚紅著眼睛守在他床邊,把自己熬得眼底烏青,硬是用各種清毒解表的藥膳把他從鬼門關拉了回來。
第三日清晨,凜終於勉強能坐起身。
他第一件事,就是把銀月叫到書房,下達了一道極其冷酷的清洗令:對內城所有文職副官、侍衛副統領進行靈力檢驗,寧可錯殺,絕不放過。整個王庭在這一刻風聲鶴唳,人人自危。
然而,在這令人窒息的高壓權謀之下,晚晚卻發現了一件極其反常的事。
按照狼族的歷法,再過兩日,就是晚晚的生辰。晚晚自己都忘得一乾二淨,畢竟這幾天她滿腦子都是怎麼給凜解毒、怎麼防範暗殺,連小鹿端來的長壽麵都被她隨手放在一邊。可凜卻記得。
他記得,但表現得極其詭異。
明明重傷未愈,凜卻開始頻繁地“外出”。第一天下午,他藉口去前殿處理軍務,卻回來得很晚。晚晚去書房送藥時,發現他衣袍的下襬沾著泥水,肩頭落著幾片枯葉,身上還帶著一種極其罕見的、來自極北冰原的寒氣。他坐在案几前,神色如常,但手指卻在袖子裡極其不自然地蜷縮著,像是在掩飾什麼。
晚晚眯起眼睛,視線不動聲色地往下移。果然,他藏在椅子背後的那條尾巴,正左右煩躁地擺動著,尾巴尖上甚至還掛著一根晶瑩剔透的冰碴子。
“哥,你去哪兒了?”晚晚把藥碗重重地放在桌上,語氣裡帶著審視。
“前殿。”凜面不改色,端起藥碗一飲而盡,動作凌厲得像是怕晚晚多問一個字。
晚晚盯著他那條因為撒謊而微微僵硬的尾巴,心裡冷哼一聲。她太瞭解凜了,如果真的是去前殿處理軍務,他的尾巴絕對不會是這種焦躁中帶著幾分期待的姿態。
第二天,也就是晚晚生日的前夜,凜更是變本加厲。
他早早地屏退了所有暗衛,連銀月都被他以“養傷”為由趕了出去。晚晚被小鹿按在房間裡強行休息,窗外的風雪依然呼嘯。王庭內城的守衛因為清洗令而極其森嚴,夜巡的禁衛軍舉著火把在城牆上來回穿梭,空氣中瀰漫著一種隨時可能爆發激戰的緊繃感。
“小鹿,你說哥他到底去幹什麼了?”晚晚窩在暖塌上,手裡拿著那本牛皮日記本,卻怎麼也靜不下心。
“不知道啊,少主今天連藥都沒讓我熬,只說出去一趟。不過晚晚你別擔心,少主那麼強,肯定不會有事的。”小鹿一邊撥弄著火盆,一邊打了個哈欠。
然而,晚晚的心裡卻隱隱有種不安。
她知道,在如今這種內鬼剛除、外敵環伺的高壓局勢下,凜每一次離開內城核心圈,都是在拿命冒險。更何況,昨天他在外邊吹了半夜的冷風,今天舊傷會不會復發?萬一二長老的餘黨還有殘餘的刺客,專門挑他落單的時候下手呢?
她越想越坐不住,首到深夜,寢殿的門終於被輕輕推開了。
凜帶著一身極其凜冽的風雪氣息走了進來,身上那件暗灰色的斗篷幾乎被雪花覆蓋。他步伐極快,進門之後反手鎖上門,動作中透著一種做賊心虛的倉促。他的懷裡,緊緊抱著一個極其小巧的、用厚厚的皮毛毯子裹成的小包裹。
晚晚本來想裝睡,但她實在太好奇了,首接從塌上坐了起來。
“哥,你去哪了?”晚晚盯著他懷裡那個包裹。
凜的腳步猛地一頓,耳根瞬間泛起一層薄紅。他飛快地將那個包裹往背後藏了藏,清了清嗓子,試圖用最冷淡、最不容置疑的語調掩蓋自己的不自然:“沒什麼,去巡視了一下北境防線。”
“巡視防線需要抱著一個毯子回來嗎?”晚晚赤著腳跳下床,三兩步湊到他面前,眼尖地發現那個毯子在動。裡面分明是個活物!
“哥,你懷裡是什麼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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