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對峙的局面並沒有持續多久,一道寒光閃過,一柄匕首直直飛向李嘉言的咽喉。
幸好她反應極快,抬手提劍去擋,匕首撞上劍鋒火星四濺,斜飛出去扎入幾步之外的硬土地上,刀柄猶自嗡嗡顫動。
渾英眼中頓時騰起殺氣,刀刃一勒,遮弩頸上的口子立馬長了半寸,鮮血順著刀鋒淌了下來。
“再有人敢動手腳,我即刻送他去死!”她大聲吼道。
遮弩疼得嗷嗷直叫,嗓子都劈叉了,語無倫次地喊著:“住手!都給老子住手!誰再敢動我先剮了他!”
原本躍躍欲試的兵士們平靜了一些,但無人有要退的意思。
渾英挾持著遮弩慢慢挪動,李嘉言貼在她的側後方步步緊跟。包圍圈隨著她們移動,不但沒有散開,反而一點點收緊。
李嘉言後背一陣發涼。若是這些人一擁而上,自己和渾英必死無疑。
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,營地另一頭殺聲大作,裴瑤光帶著她的人馬趕到,一陣風似的捲了過來,不過片刻,便將這一小股敵軍盡數斬落。
山谷深處傳來的轟鳴也越來越近,馬蹄踏得地皮發顫,喊殺聲一浪高過一浪。上千輕騎早已沖垮南口那五百守軍,湧出山谷直殺上來。
到了這般地步,突騎施人已無還手之力。主將被擒、營盤盡焚,好容易逃出營地的,又被快馬騎兵一路追殺。
這一仗,在天亮之前便結束了戰鬥。
突騎施五千人之中,死在大營裡的便有千餘,逃竄時被斬落的再加五百,還有上千傷兵殘卒。餘下兩千多人盡數歸降,只有少數趁夜色逃入北面草原,再難追剿。
唐軍這一頭折損也不算太輕。從獵戶小道下來的死士折損過半,裴瑤光帶的百人小隊戰死三成,唯有後來的騎兵幾無傷亡。
遮弩被反綁著雙手,按跪在李嘉言面前,脖子上那道口子已經接了痂,血汙糊了半邊衣領。
李嘉言把他從頭到腳打量了半天,才從鼻子裡哼了一聲道:“膽子不小,敢來偷襲本公主。”
遮弩呸了一聲,梗著脖子不肯低頭:“偷襲?你們唐人才慣使這種不入流的伎倆!半道埋伏,放火燒營,算什麼本事?有種正面排開陣,跟我真刀真槍打一場,我管教你有來無回!”
“哦?就憑你這些人?”李嘉言嗤笑道:“那我問你,你可知道本公主手裡有多少人馬?”
遮弩揚起下巴答道:“如何不知?你攏共不過兩千人,裡頭能上陣的騎兵不足一半!就這點家底,也敢在我面前託大?”
李嘉言聽罷,竟仰天大笑起來,笑得遮弩心裡直發毛,臉上青白不定。
她笑了好一會兒才收了聲,慢悠悠地重複了一遍:“兩千?我手裡只有兩千人?”
“是誰告訴你的?你的好兄長娑葛麼?”她搖頭嘆氣道:“他是怕你死得不夠快吧。”
“胡說八道!”遮弩急切地分辨道:“這數目,是你們那個賣主的唐人說的!是他親口告訴我阿兄……”
話一齣口,他自己也覺出不對,後半句生生嚥了回去。
李嘉言心頭猛地一跳。是魏瑄!他還好好地活著,一定是這樣的!
她幾乎就要脫口而出,追問遮弩這唐人究竟如何了,好讓懸了這麼久的心能略微放下一些。
可她不能這麼問。李嘉言心中翻江倒海,到了只淡淡地說了一句:“這唐人將如此機要說與你阿兄聽,當時你也在旁麼?”
“我雖不在旁,可……”遮弩頓住了,隨即便陡然變臉,咬牙切齒道:“好啊!好得很!遞個假數目誆我來送死,娑葛這個喝兄弟血的賤種,倒在後頭坐收漁利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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