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轉眼入了八月,封章之限一日近似一日。
這日一早,雍王李守禮便到了公主府。
“殿下,”李守禮滿臉憂色:“封章送抵宗正寺的,已有四百餘。據臣所知,舉殿下的仍居大半,只是……近來的風向,有些不對。”
“舉溫王的多了?”李嘉言不以為意。
李守禮一怔:“殿下已經知道了?”
“猜的。”李嘉言笑道:“相王府一倒,除了李重茂還能有誰?李重福麼,阿耶阿孃都容不下他,誰舉他便是自尋死路。數來數去,可不就剩個溫王。”
李守禮捧著茶盞,卻沒有往嘴邊送,“起初不過零星幾章,近半月卻一日多過一日。蘇相自是舉了溫王,國子監博士和太常寺禮官中,也有不少具章,連外州也有刺史隨聲。還有些致仕老臣,也放出話來聲援。”
他又補了一句:“封章臣自不敢拆看,可這些人也根本沒打算瞞著誰。表稿公然傳抄,誰上了章,自己就往外說。”
李守禮遲疑少頃,還是把那句傳得最廣的話學了出來:“他們說,殿下滅國拓地,功不可沒。溫王為成王,殿下自可為周公。”
第79章 79、賊心不死
李嘉言的臉色沉了下來。“溫王為成王,殿下自可為周公”?功勞認下,名分拿走,當真其心可誅。
周公再有本事,也是臣,最終都得還政。若是不還,檄文都是現成的,人人得而誅之。
“這句話,是從哪裡開始傳起的?”她蹙眉問道。
“查不到源頭。”李守禮搖頭:“也就這幾天的事,突然便傳開了。”
“頭一個遞表章的是蘇瑰?”李嘉言又問道。
“不是。”李守禮嘆了口氣:“頭一個是大理寺卿鄭惟忠,還有工部侍郎張說。御史中丞盧懷慎也遞了章。”
“這些人都是意料之中。”李嘉言淡淡道:“還有呢?”
“國子監具章最多。”李守禮繼續稟著:“祭酒祝欽明領頭,司業褚無量以下,博士助教十餘人。”
祝欽明?這可有點匪夷所思了……李嘉言皺起眉頭。去年元日大朝會,李懷讓當庭發難,頭一個跳出來替她說話的就是此人。歷史上,力主安樂公主在祭天時終獻的也是他,怎麼這回倒是轉了性了?除非有人給他許了更大的好處。
“貝州刺史宋璟的章,前日也到了。”李守禮還在往下說:“我聽說,他舉的也是溫王。”
“姚崇遞表了麼?”李嘉言忙追問道。
李守禮面露疑惑,卻仍照實答道:“尚未。”
李嘉言從鼻子裡哼了一聲。這些人,本該是未來二十年裡最能幹的一批人,如今齊齊整整站在了自己的對立面。只剩一個姚崇,縮在許州裝死。
也罷,這些人本事再大,屁股是歪的,於她便是廢料。舊的不去新的不來,正好給有才華的女子們騰出位置。
見她不語,李守禮又小心地補充道:“舉殿下的雖居大半,可數目歸數目,清議歸清議……”
“怕什麼?”李嘉言打斷了他:“你只管把宗正寺的差事辦好,誰遞了章,誰與誰走動,多多留意便是。餘下的,我自有辦法。”
這一長串推舉溫王的名單裡,最扎眼的是祝欽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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