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天命之皇太女【完結+番外】》第97頁 轉眼入了八月(2)

作者:鏘鏘·23小時前

李嘉言倒不怵起早,只是每回站在這兒都不免要想,難為她那位恨不得睡到日上三竿的阿耶了,這份天不亮就升殿的罪,竟也咬著牙受了這些年。怪不得隔三差五便要輟朝一日……李嘉言只覺得,李顯當真需要不當皇帝的自由。

她正閉目養神,突然有人湊過來打招呼:“殿下!”

不用看就知道是韋播,李嘉言眼皮都懶得抬:“有事?”

韋播卻彷彿沒有覺出她的冷淡,又挪近了半步,壓著嗓子說道:“殿下,臣舉的可是您!不單是臣,臣那幾個兄弟,還有叔伯家的,舉的全是您。”

李嘉言睜開了眼。

韋播只當公主這是感動了,趁熱打鐵又道:“就是有些混賬東西,竟然敢舉什麼溫王?依我看,這起子人就該好好查一查。如今做官的,有幾個經得起查?辦一兩個領頭的開刀,餘下的自然就老實了。”

“各舉所知,是聖人親定的章程。”李嘉言淡淡地截住他:“慎言。”

“是是,殿下教訓得是。”韋播討了個沒趣,訕訕地拱了拱手,低頭退下。

李嘉言重新合上眼,心裡卻靜不下來了。

可若韋家上下當真舉她,祝欽明又算怎麼回事?皇后保下來的人舉溫王,皇后自家的人舉她。一家人怎麼還有兩本賬?

她想不明白。

恰在此時鐘聲響起,百官魚貫入殿。

常參奏事過半,太常卿出班,奏冬至親祀圜丘的儀注——大祀用牲,例於九旬前入滌,眼下正是啟動的時節。

依著常例,皇帝初獻,太尉亞獻,光祿卿終獻,原本不過是走走過場的議程,可太常卿還沒念完,祝欽明便持笏出班,聲若洪鐘。

“陛下,臣有議!《周禮》具載,王后自有助祭之職。內宰贊後祼獻,九嬪贊薦豆籩,經文昭昭,歷歷可考。皇后母儀天下,恭儉仁孝,冬至大祀,正宜為亞獻,上以彰坤德,下以慰四海之望!”

他越說越響:“乾封元年,高宗皇帝封禪泰山,則天皇后為亞獻——本朝先例,昭然可法!”

“祝祭酒此言差矣。”蘇瑰應聲出班:“乾封所行,是禪於社首、祭地祇之禮。地屬陰,故以後妃奠獻。南郊所祀者,乃昊天上帝,臣遍檢歷代典禮,從無皇后助祭南郊之文!”

聽著蘇瑰義正詞嚴,李嘉言心中冷笑。西征之前她親自登門,話說得明明白白,這老匹夫竟半個字也沒記住。率府他要駁斥,瑤光立嗣他要攔著,封章他領銜舉溫王,這會兒還要裝這副寧折不彎的死樣子?這宰相,他還是不當為上。

祝欽明倒是寸步不讓:“禮緣人情而作!帝后一體,豈可拘泥於舊法陳規?”

兩人引經據典,越吵越兇。李顯撐著額頭聽著,一副頭風要犯的模樣。

向來甚少發言的李嶠,突然慢悠悠地開了口:“既然亞獻之選可以不拘舊例,老臣愚見,終獻之選,也不妨一併早議。免得臨期倉促,失了大典的體統。”

大殿裡霎間靜了下來。

冬至在十一月,封章九月截止。儲位若在冬至前定下,新儲君在南郊大禮上站在那裡,便是這個名分頭一回亮給天下人看。

議終獻,就是議儲。滿殿的人誰聽不懂?

李顯咳嗽一聲,趕緊擺手:“儀注之事,付有司詳議。散朝散朝。”

李嘉言卻忽然想起,原本的歷史上,皇后如願成為祭天亞獻,終獻卻落在韋巨源頭上。初議時倒是提過安樂公主,臨了還是換了人。

下了朝,李嘉言滿腦子都是一筆筆對不上的帳,誰知更大的陣仗還在皇城外等著她。

數百名太學生徒整整齊齊跪成一片,為首一人雙手捧著表文,正在朗聲誦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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