米哈伊爾點點頭, 放下手裡的碟片盒,拿起另一個, “機會難得啊, 以後不一定能在螢幕上看到動的影像了。”
白睨放下吹風機,也在編織筐旁選起碟片, 一時忘了溼漉漉的頭髮,“那你選好看哪部了嗎?”
末日發生後, 除了基礎生存物資, 文化造物其實也是稀缺資源。尤其在把幾乎所有書籍和電子裝置遺棄在公寓樓後, 她對人造的故事和影像的渴望與日俱增。
影片種類還挺多的,文藝片、動作片、懸疑片、愛情片、驚悚片、災難片……雖然她曾是驚悚片和災難片的愛好者, 但現在這兩種片子她是真的不想看。
米哈伊爾突然把一盒碟片壓在胸前,衝她挑眉,“選好了。”
“你選了什麼?”她伸出手,卻被他躲了過去。
“耐心,等會兒你就知道了。”米哈伊爾一副神秘的樣子。
白睨也不和他計較, 反而考慮起另一件事。
看電影怎麼能不吃點東西呢?雖然時間很晚了,但他們晚飯還沒吃,正好做點宵夜。
“看電影的話也不用吃的太正經。”她略一思考,道:“要不吃零食?”
檢查旅館時他們確定這應該是家庭經營的公路旅館,二樓有一間明顯不同於客房的套房,空間更大,隔開起居區和臥室,生活痕跡密集。但床鋪上胡亂堆著大人和小孩的衣物,櫃子和抽屜大開,廚房裡沒剩下一點食材,暗示著屋主曾匆忙地收拾行李離開。
但百密一疏,他們忘記了一樓拐角裡的販賣機。
機器裡都是一些耐放的零食和飲料,消化餅乾、蛋白棒、堅果混合包、軟糖……商品價格標籤都還亮著。米哈伊爾又拿出他那萬能的曲別針,在投幣口下方的維護鎖裡一轉,門就打開了。
白睨取走裡面的胡椒味小香腸、洋蔥味薯片、鹽焗腰果、乳酪餅乾、巧克力棒和水,來到二樓的家庭廚房,開始做“極速晚餐”。
先將鹽焗腰果倒進保鮮袋裡,用擀麵杖碾成顆粒;接著,她拿出揹包裡的乾糧麵包,在兩個盤子上各放一片,擺上幾粒速食香腸,抹上餅乾組合裡的乳酪醬,撒上腰果粉末,放進微波爐叮一分鐘。
再將薯片裝入剛才的保鮮袋中碾成顆粒和粉末,分別倒入兩個小碗裡,加入一點水,微波爐加熱半分鐘後取出;往碗里加入剩下的一點乳酪醬,充分攪拌,放進微波爐裡再加熱二十秒。
餘下的就很簡單了,巧克力加水融化成巧克力醬,爆米花不拆袋加熱。兩份簡易版的香腸乳酪披薩、兩碗奶香洋蔥土豆泥,一盤餅乾配巧克力蘸醬,一袋鹽味爆米花,和兩瓶汽水,組成了他們的電影節晚餐。
白睨把托盤放在兩床之間的小櫃上,關掉頂燈,只留下床頭昏黃的壁燈。光線暗下來,房間像被慢慢包進一個柔軟的殼中。米哈伊爾終於把那盒子拆開,DVD機伸出黑舌,將影碟緩緩捲進嘴裡。
片頭動畫開始播放。
五分鐘後,畫面裡一個穿著靴子的貓咪跳來跳去。
“……認真的嗎?動畫片?”
手裡的披薩只咬了一口,白睨瞪著眼睛,差點給噎住,“你選了個動畫片?”
米哈伊爾塞了一大口土豆泥,“不好嗎?現下不就該看點輕鬆的嗎?”
“我還以為你會喜歡看那種動作爽片。”
“這也是動作爽片啊。”他指向電視,“你看它身法多靈活?”
“喵!”螢幕裡的橘貓在空中轉了個大風車。
白睨無言以對。
“你別瞧不起動畫影片,”米哈伊爾“咔嚓”一聲開啟汽水罐拉環,氣泡咕嚕嚕冒出來,“夢想、冒險、愛人,永遠是最經典的。不工作的時候我不愛想那麼多,人生就多少年啊,為什麼要浪費在糾結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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