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他……該不會真的能聽到我心裡想什麼吧?!!】
胤禟握著茶盞,沒有抬頭。
葉晚棠己經顧不上繼續觀察。這個念頭一旦出現,過去那些被她忽略的細節便全湧了出來。
她剛醒來時想過九爺未來的結局,胤禟隨即屏退下人審問她。她記起某處可能有危險,他恰好更改行程。她心疼他,他隔著牆推門出來;她說想去江南,他沒過多久便開始安排南下。
那些看似毫無關聯的巧合,如今被一根線串到了一處。
葉晚棠勉強用完早膳,藉口睏倦回到內室。胤禟沒有攔她,只吩咐青黛關好窗戶,自己去了外書房。
門合上後,葉晚棠靠在榻邊,手腳發涼。
【如果他真能聽見,那我說過的塞思黑、圈禁、太子被廢、西爺登基,他全知道。他每一次追問都在套我的話,每一場避險都提前拿了答案。】
她忽然想起,自己還在心中罵過胤禟脾氣差、愛錢、心眼多,也誇過他的臉,猜過他與八爺的兄弟情。
那不是幾句話。
從她來到這個世界起,所有恐懼、秘密與無處安放的思念,都可能被另一個人聽得清清楚楚。
這一整日,葉晚棠都藉口睏倦留在內室。青黛幾次送飯進來,她也只動了幾口。入夜後,她依舊不敢放鬆。
這一夜,她沒有閤眼。
她怕自己情緒越亂,洩露的東西越多,索性逼著自己盯住帳頂,只在腦中反覆數數。數亂了便重新開始,不去回憶,不去分析,也不讓任何具體念頭成形。
天亮時,她眼下泛青,臉色也白得嚇人。
青黛進來伺候梳洗,見她坐在妝臺前一動不動,連忙伸手探她額頭:“福晉是不是病了?奴婢這就去請大夫,再叫人通知爺。”
“不用。”葉晚棠握住她的手腕,“我只是昨夜沒有睡好。你們都出去吧,今日別在屋裡伺候。”
青黛放心不下,卻不敢違逆,只能帶人退到外間。
胤禟收到訊息時,正在檢視揚州錢莊送來的兌付憑證。汪若海那三千兩己按期送抵京城,首張兌票走通,陳福隨信請示是否接下兩萬兩的新單。
這本該是件喜事,他看完卻沒有批覆。
從昨日起,正院那道總在耳邊響起的心聲便安靜了。起初只是斷斷續續,入夜後幾乎化作空白。胤禟偶爾只能聽到模糊的數字,除此之外,再沒有一句完整的話。
她在控制自己。
胤禟放下賬冊,起身去了正院。
青黛守在外間,見他進來便低聲稟報:“福晉昨夜沒有閤眼,早上也不肯用膳。奴婢想請大夫,福晉不許,還把人都趕了出來。”
“去廚房端一碗粥,不必進來。”
胤禟推開內室的門。葉晚棠仍坐在妝臺前,長髮沒有梳完,只用一根素簪鬆鬆挽住。她從鏡中看見他,肩背一下繃緊。
往常此時,她心裡己經冒出許多話。今日仍是一片空白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