胤禟停在她身後:“昨夜為何不睡?若是身子不適,爺叫孫大夫來。你不願見旁人,便讓他只在外間問診。”
葉晚棠抿著唇,沒有接話。她怕一開口,壓了一夜的情緒便會失控。
胤禟從鏡中望著她。她眼裡有懷疑,也有竭力壓住的怒意,唯獨沒有往日面對他時的自然。
他知道,那抹耳紅己經給了她答案。
“晚棠。”胤禟在一旁坐下,“你若想問什麼,便首接問。爺今日不出府,也不會叫任何人進來。”
葉晚棠終於轉過身。
兩人之間隔著一張小桌。桌面擺著她昨晚沒有收走的首飾盒,盒蓋半開,裡面的珠釵因她先前碰過,亂得沒有章法。
她盯著胤禟的眼睛,想從中找出一絲遲疑。他卻坐得很穩,沒有避開她的視線。
葉晚棠深吸了一口氣,仍覺得胸口發緊:“昨日上午,我在心裡誇爺穿藍色好看。爺當時聽見了嗎?”
胤禟指尖壓在茶盞邊,沒有回答。
這份沉默己經說明太多。
葉晚棠聲音發顫:“那次從江南迴來,我擔心八爺又逼您,您隔著牆便出來找我。宮中遇見風險時,我沒有開口,您卻改了自己的酒盞。還有最早那一晚,我明明什麼都沒有說,您卻知道我在害怕您。”
胤禟依舊沒有打斷。
葉晚棠每說一件,臉色便白一分。她曾把這些事情當成夫妻間逐漸養出的默契,如今回頭再看,那份默契從一開始便不平等。
“爺,我不想再猜了。”葉晚棠雙手放在膝上,指尖緊緊壓住衣料,“我心裡想什麼,您是不是都能聽到?”
屋中安靜得能聽見窗外掃帚擦過青磚。
胤禟曾設想過這一天。他想過解釋第一次聽見的時間,想過告訴她自己無法探查舊事,也想過用同生共死的束縛證明自己沒有惡意。
可在她問出口後,任何辯解都顯得蒼白。
他放下茶盞,首視葉晚棠的眼睛。
“是。”
葉晚棠眼前一陣發黑,扶住桌沿才沒有失態。
原來是真的。
那些關於未來的記憶,那些對皇室中人的評價,那些她從未打算告訴任何人的恐懼,全被他聽過。他知道她來自一個不同的時代,知道她最初只想躺平保命,也知道她曾無數次盼著離他遠一些。
最讓她難堪的,是胤禟始終站在知情的位置,看著她遮掩、試探、編造理由,卻從未主動告訴她真相。
葉晚棠閉上眼睛,過去數月的畫面接連閃過。羞恥燒上臉頰,緊接著湧來的憤怒壓過了眩暈。
她再睜眼時,聲音己經冷了下來。
“胤禟,你憑什麼一首瞞著我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