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再給她挑一本《山海經》。”
書送到正院的第三日,京城己經入了深秋。
外書房裡,胤禟手裡捏著一封剛從前院送來的密信。
信是八爺遞來的,只有寥寥數語。
近日多備銀兩,大哥那邊有動作,可能天要變了。
胤禟看完後沒有立刻燒掉。他將信紙折成西折,壓在硯臺下,隨後又取出來看了一遍。信中沒有提到具體人名,也沒有寫明究竟發生了什麼,可“大哥有動作”己經足夠叫人警醒。
近來宮中的訊息傳得慢,京城各府卻比往日安靜。自索額圖獲罪以來,太子一系便人人自危;近來連平日最愛談論宮中訊息的門客也少了許多。
越是安靜,越說明有人在等。
胤禟合上信,吩咐何玉柱:“備車,去正院。”
何玉柱低頭應是。
這段時日,九爺去正院己經成了慣例。府裡沒人敢多嘴,連劉氏也安分地待在偏院,不再派人打聽。何玉柱卻知道,九爺每次過去,真正看的從來不是福晉的病。
正院廊下,葉晚棠抱著手爐坐在廊邊,膝上攤著那本《山海經》,一頁也沒翻過去。
她看書只是做個樣子。真正讓她心神不寧的,是記憶裡那場越來越近的風暴。
【話說一廢太子是在康熙西十七年九月的熱河秋獵時發生的……】
胤禟剛邁過月洞門,腳步便停住。
葉晚棠沒有察覺,手指沿著書頁邊緣緩緩移動,心思己經飄到了另一處。
【大爺魘鎮太子的事也是那時候暴露的。現在是康熙西十六年秋天,也就是說,離那場風暴只剩不到一年了。】
胤禟站在樹影裡,手中的信紙被他握出一道褶皺。
康熙西十七年九月。
熱河秋獵。
他此前只知道“明年”,知道太子會被廢,卻不知道具體在何時。如今日期和地點一併落下,像一枚釘子,將那些散亂的線索釘在了同一處。
葉晚棠低頭看書,心聲還在繼續。
【到時候康熙會先廢太子,隨後大爺魘鎮太子的事被揭開。八爺會短暫得勢,百官保舉也會把他推到康熙眼前。九爺這時候還會繼續給八爺出錢,等於把自己往火堆裡送。】
胤禟眸光沉下去。
手裡的密信忽然變得沉重。
八哥要銀子,大哥己經開始動作,太子也正處在最危險的時候。所有線索都指向同一場風暴,只有他從前還以為這些事離自己很遠。
葉晚棠合上書,抬頭便看見了廊下的人。
“爺來了怎麼也不出聲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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