數日後，聯名保舉折送入御前。
朝會那日，殿中站滿文武官員。八阿哥位列皇子之間，衣冠整肅。摺子呈上去前，還有人在暗中交換眼色，認定今日必有喜訊。
康熙翻開奏摺，只看了第一頁。
“這是誰的主意？”
殿內無人作聲。
康熙又翻一頁，指腹壓過那些密麻的名字。
“朕問你們，誰起的頭？”
一名官員出列跪下。
“回皇上，臣等感念八阿哥賢德，願為江山社稷舉薦儲君，並無一人主使。”
“並無主使？”
奏摺被擲落在金磚上，紙頁散開。
“百餘人同聲同氣，今日遞進一份摺子，倒跟朕說無人主使！”
眾臣齊跪下。
胤禩也屈膝落地。
“皇阿瑪息怒。兒臣事前並不知情。”
康熙盯著他。
“你不知情，他們卻人人知道你賢德。你不曾結交，他們便肯將身家前程押在你身上？”
“兒臣從未授意任何人保舉。”
“你是不曾開口。”
康熙的聲音壓得極低。
“你只需擺出一副寬厚模樣，自有人替你收攏人心。柔奸性成，妄蓄大志。到了今日，還敢在朕面前裝作無辜！”
胤禩伏下身去。
“兒臣不敢。”
“不敢？滿朝都替你說話，朕這個皇帝是不是也該聽你安排？”
“兒臣萬沒有此心。”
“沒有此心，何來今日之勢！”
殿中無人敢抬頭。方才還以為大事可成的官員，此刻連衣袖都在發顫。
胤禩跪在散落的奏摺旁，面色褪盡。那些名字原是他的底氣，如今一頁鋪在腳邊，全成了無法辯解的罪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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