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晚棠望著他，指尖在輿圖邊緣停了片刻。
“若爺是去查賬，妾身跟著只會添亂。若九爺府都要搬走，妾身留在這裡等誰？”她抬手點了點福州的位置，“只是遠行牽扯太多，銀錢、住處、糧食都得備齊。爺總不能只准備幾條船，便叫一府人跟著上路。”
【真要坐船出海，暈船藥必須備足。還有淡水、乾糧、海圖、可靠的水手，哪一樣都燒錢。九爺若只憑一腔熱血，我可不陪他下海餵魚。】
胤禟聽著她把需要的東西一項項數過去，神情漸緩。
“爺隨口一問，你倒把上船後的事都想好了。”
“妾身只是怕爺做賠本買賣。”葉晚棠收回手，“何況路若沒鋪穩，走得越遠越危險。”
胤禟沒有追問，心中卻己經有了答案。
她願意走。
次日用早膳時，胤禟翻著一冊商賬，故意嘆了口氣。
葉晚棠正吃一塊棗泥糕，聞聲看向他。九爺對著虧賬都能面不改色，今日這聲嘆息擺明是有事。
胤禟壓住賬頁，緩聲道：“生意鋪得大了，麻煩也多。京城的銀子運去平遙，再從平遙送往揚州，沿途要僱車馬、鏢師。若碰上水匪路霸，一車銀子便全沒了。”
葉晚棠嚥下糕點，面上仍舊端莊。
“既然不安全，爺少運幾回便是。南邊賺到的銀子留在南邊週轉，京中的鋪子也留些現銀，各處各用各的。”
【銀子運輸不安全，用異地匯兌不就行了？後世山西票號最厲害的本事便是匯通天下。眼下票號還沒成形，平遙商號裡卻該己有憑信撥兌、定期會賬的法子。京城交銀，揚州憑據取款，省下押運的損耗，也不怕整車銀子被劫。】
胤禟端起茶，遮住唇邊的笑意。
果然問對了。
葉晚棠還在心裡盤算。
【九爺可以跟平遙的大商號合作，借他們各處分號兌付銀子，往來只剩賬面數字。要是他自己搭一個小型匯兌體系，揚州、杭州、福州連成一線，銀子都不用離開當地。】
胤禟放下茶盞，語氣裡帶了些試探。
“你說各處各用各的，可揚州若缺銀，平遙那邊有餘，難道便眼看著生意停下？現銀送不過去，賬上的銀子又不能長腳。”
葉晚棠想了想，謹慎地說道：“妾身聽說商號之間有憑信物結賬的法子。一處收進銀子，寫下憑據，另一處見到憑據便照數兌付。兩邊隔些日子再總核賬目，或用貨款抵消，也省得每回運送現銀。”
【關鍵得防偽。印章、暗記、編號都要齊全，兌過的票據及時銷賬。還得限制單張數額，免得賬房卷著一張大票跑了。】
“若憑據被人仿造呢？”胤禟問道。
葉晚棠拿起一張乾淨的點心紙，在上面比畫。
“紙張可以定製，印章分成兩半，暗記按月更換。掌櫃只知道自己那一段規矩，核驗時再對密冊。爺手下精明賬房那麼多，這點小事還難得住您？”
話出口，她才覺得自己誇得太首接，低頭端起茶。
【我怎麼還給他提供起防偽方案了？九爺不會真打算自己開錢莊吧？】
胤禟己經將幾句要點記在心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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