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闆端著熱氣騰騰的碗過來放在桌子中央。
那碗肉油亮亮的，深色的醬汁還在咕嘟咕嘟冒著泡，肉塊在碗裡微微顫動，肥肉部分晶瑩剔透，瘦肉部分吸飽了湯汁，看著就讓人咽口水。
曾副局長拿起筷子，夾了最大的一塊，放到陳冀生碗裡。
“吃吧。我可記得你在在部隊那會兒，就想吃這口。”
陳冀生低頭看著碗裡那塊顫巍巍的紅燒肉。
或許原身最喜歡吃這口，作為後來人，陳冀生對於紅燒肉並不是多喜歡，不過盛情難卻，而且這個館子雖然不大，菜卻做得真不錯。
曾副局長自己也夾了一塊，放進嘴裡，嚼了嚼，點點頭。
他放下筷子，又端起酒杯抿了一口，忽然說：“冀生，你這次火車遇襲，是危險也是機遇。”
陳冀生抬起頭看他，不明所以。
曾叔全道“你以為你的軍職到地方這麼容易就變成崗位，還不是有人打了招呼，要不然我也不敢給你打包票那個保衛處長。”
陳冀生看著他，眼神里帶著疑惑。“誰打招呼了？除了孔軍長，你是我最大的靠山，總不至於，我一個副團專業，讓孔軍長關注吧。”
曾副局長端起酒杯，喝了一口，沒立刻回答。
他放下酒杯，拿起筷子，又夾了一塊肉，慢慢嚼著。嚼完了，才開口。
“這個你就別多問了。對你沒壞處。那位我可夠不著，你也別多想。反正就是你這次處理敵特的事，入了那人的眼。”
陳冀生沉默了一會兒。
陳冀生沒再問。既然他這麼說，那就說明確實有那麼一個人，在某個他不知道的地方，關注著他。至於是誰，他現在不需要知道。
應該是那個軍中大佬看見他的槍法了吧。
反正那天。對付一整個特務小隊，他的動作確實亮眼，陳冀生沒再說什麼，端起酒杯，跟曾副局長碰了一下。
兩人繼續吃飯，喝酒，間或說幾句部隊時候的人和事。
誰誰轉業去了東北，在那邊當了廠長，混得不錯。
誰誰在地方幹得挺好，去年還升了官。
誰誰前兩年因病走了，追悼會都沒趕上，訊息傳過來的時候，人己經埋了半年了。
說著說著，就沉默下來。
酒過三巡，曾副局長的臉上有了些血色，話也多起來。
他指著窗外來來往往的行人，那些騎著腳踏車下班的人，那些拎著菜籃子匆匆走過的婦女，那些在衚衕口追逐打鬧的孩子。
“冀生，你看，這就是咱們拼了命守下來的日子。”
陳冀生順著他的目光看出去。
飯館的窗戶蒙著一層薄薄的水汽，透過水汽，能看到衚衕口的景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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