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太太感嘆道“翠蘭,別難受,一會兒去一趟軋鋼廠,找一趟小楊,從這小子這裡別想了。”
陳冀生回到屋子,簡單的洗漱了一下,換上了一套中山裝。
拎起桌上那個裝著檔案的公文包,推開門,院子裡靜悄悄的。
走到前院,閻阜貴正站在自家門口,手裡拿著一把笤帚,卻不是在掃地,只是拿著,像是在發愣。
看見陳冀生過來,他身體微微一僵,然後擠出一個笑。
“冀、冀生啊,出門啊?”那笑容裡帶著點討好,也帶著點尷尬。
陳冀生點點頭:“閻老師,去報道。”
閻阜貴道“冀生,我昨天……”
陳冀生道“閻老師,昨天你表現挺好,起碼沒被帶走不是。”
閻阜貴嘆了口氣,暗道錯過了好機會,這可以一條大腿呀,沒抱上。
陳冀生沒和閻阜貴多說什麼,繼續往外走。
身後傳來閻阜貴輕輕鬆了一口氣的聲音。
出了院門,南鑼鼓巷在晨光裡慢慢醒來。
有推著板車賣菜的經過,車上的菜還帶著露水;有早起上班的人騎著腳踏車,叮鈴鈴地按著鈴;有幾個孩子揹著書包跑過,一邊跑一邊打鬧。
陳冀生站在門口,深吸了一口氣。
早晨的空氣涼絲絲的,帶著煤爐子的煙味和炸油餅的香味。
找了個地方,吃了口早點,找人問了一下工業部地址。
他順著衚衕往外走,腳步不快不慢,像是在熟悉這個既陌生又熟悉的城市。
走了十幾分鍾,到了一處公交站。
站牌下己經等了七八個人,有的拎著飯盒,有的抱著包,都伸著脖子往車來的方向望。
陳冀生站在人群后面,等著。
公交車來了,綠色的車身,頂上有兩個大包。車門開啟,人們一擁而上。陳冀生跟著上去,找了個靠窗的位置站著。
車晃晃悠悠地開起來,雖然己經入秋,天氣開始轉涼,車窗己經有的關了起來。
正因為如此,車上的味道簡首了,太酸爽了,人也多。
工業部的大樓在城西。車開了將近一個小時。
這一個小時,陳冀生提心吊膽,車上難聞的氣味暫且不說,關鍵還有人抽菸,這種“大氣包”汽車,燃料在車頂,萬一一個萬一,不敢想象。
陳冀生下了車後“這玩意,我可不敢做了,我就說走回去我也不做了。”
陳冀生下了車,又走了一刻鐘,才看見那座灰白色的五層建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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