堆肥,不用說,是“借”人到他們村裡指導。
跟往年不同,這次“借”人是要給報酬的。往年窮,給不起,但今年大家漸漸有了些條件,多少得收拾一些東西出來,不能讓別人白跑一趟。
但凡手裡有把握的,想要賺這個錢的,都去朱里正、朱族長那裡報了名,被“借”了出去。
倒是朱老頭、朱大、朱二去報名的時候,朱里正、朱族長狠狠意外了一把:“啊,你們也要報名?不是吧,朱老頭,你們家又不缺這點東西,賺這個辛苦錢幹嘛?還不如回家好好休息休息……”
在他看來,朱家做什麼不賺錢啊,沒必要跟大家爭這個。
朱老頭嘆了一口氣:“唉……我也不想來,可老婆子非讓我們三個出來,說什麼讓我們三個好好幹,就當積累經驗了。要是幹得好了,說不定還能收幾個徒弟,你說像話嗎?這堆肥,還用收徒弟?”
“收徒弟?”朱里正一尋思,“有啥不可能的?村裡那些個會的,哪個不是跟你們父子學的?你們去外面教,說不定還真有人願意給你們當徒弟。”
“里正,你別拿我開涮。”
“沒拿你開涮,正經的。去年的時候,你們給人幫忙,不也收錢了嗎?咱們鄉里鄉親的,都是幫忙,所以收得不高,可這門手藝要是放到了外面,能不值錢?”朱里正的眼界可比朱老頭高多了,說道,“還是你老婆子想得長遠,你們要一直在村裡幹,也就這樣;但真收了徒弟,放徒弟到外面去,以後不就可以跟那些匠人師傅似的,光靠收徒弟就能夠養家餬口了嗎?你這個,又不像工匠,還不能教人,還得藏著捏著,只要是種地的人家,這東西哪家不要?”
朱老頭、朱大、朱二:“……”
——里正,你還真厲害,不會真把老婆子/我孃的想法,猜了一個正著吧?
——去年也是這樣提醒他們的,只不過那個時候他們沒幹起來,沒想到今年直接幹到村子外面,準備收徒了。
如果葉瑜然在這裡,肯定會哭笑不得。
雖然沒有完全猜中,但也多少猜到了一些。
她確實有想讓朱老頭、朱大、朱二收徒弟的想法,但這個收法,可能跟大家想的不一樣——採用的不是匠人的收徒方法,而是讀書人的“教書育人”套路。
只有朱老頭他們把堆肥的名聲打了出去,朱家村的農學院才能辦起來,不是嗎?
農學院辦起來了,還怕沒有人上門交錢學習種地?
誰說學院只能科舉了,咱也可以學點實用的,種種地,噹噹賬房,做做生意,甚至是當一個做胭脂的手藝人。
不管是什麼,只要能夠學到手,能夠生存,那就夠了。
這種想法,葉瑜然之前就有了,只是現在越來越清晰,越來越有方向了。
她一直在想朱家的“生意”,不管是吃食,還是跟人合作,都免不了被人冠上“奸商”的帽子。表面上看起來,她讓幾個兒媳婦頂在了前面,可實際追究的話,風險還是非常大的。但開書塾就不一樣了,朱家的主業是書塾,其他所有一切都是為書塾服務的,是副業,那麼……
誰還敢罵朱家是“奸商”?
既然是借人,幾個兒媳婦的孃家自然是重點照顧物件,這點分寸,葉瑜然還是有的。
她已經帶著朱家人吃上了肉,不能連點湯也不分給別人,要不然就真的遭人“妒忌”了。
當然了,那個“柳家村”就算了。
別說葉瑜然小肚雞腸,已經“懲罰”過柳氏了,居然過了這麼久還惦記著這事,她就是要讓所有人知道——想要跟著朱家一起發財吃肉,可以,老實聽話就行。
也揹著她搞事情,他們就是下一個“柳家”。
於是,當柳大生得知,今年的“堆肥計劃”根本沒有他們家時,簡直氣炸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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