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建國也放下了筷子，臉上的溫柔褪去，重新變回了往日的疲憊與沉默，他看著王雙眠，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卻最終什麼也沒說出來，只是重重地嘆了口氣。
王雙眠看著父母瞬間僵硬的表情，眼底的嘲諷更濃了，她靠在椅背上，語氣刻薄：“怎麼？看到我，就這麼不開心？剛剛跟她說話的時候，不是挺溫柔的嗎？”
趙桂芬的嘴唇哆嗦著，想說什麼，卻被王建國用眼神制止了。他知道，王雙眠現在正敏感易怒，多說多錯，只能忍著。
“雙眠，”王建國的聲音沙啞，“我們沒有不開心，就是怕你不舒服。”
“怕我不舒服？”王雙眠冷笑一聲，站起身，走到客廳的窗邊，看著窗外，語氣帶著一絲怨毒，“你們什麼時候怕過我不舒服？從前你們只怕她不舒服，怕她受委屈，怕她被人發現，誰管過我？”
她的話，像一把冰冷的刀，狠狠扎進王建國和趙桂芬的心裡，讓他們瞬間說不出話來。
意識深處，王雙雙的殘魂蜷縮在角落，看著姐姐的背影，看著父母痛苦的表情，心底滿是愧疚。她知道，姐姐只是在生氣，只是在發洩二十西年的委屈，她沒有錯，錯的是他們的父母，是這場註定的胎債。
“姐，別這樣，”她輕聲對著王雙眠說，“爸媽不是故意的，他們只是……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你。”
王雙眠的魂火劇烈顫動，帶著一絲不耐煩：“不用你管，你乖乖待著，別說話。”
王雙雙閉上嘴，不再出聲，只是安靜地看著外面的一切，心底滿是無奈。
客廳裡的氣氛瞬間變得壓抑，剛剛的溫馨蕩然無存，只剩下冰冷與沉默。王雙眠靠在窗邊，看著外面的陽光，眼神冰冷，帶著一絲茫然。她看著樓下的孩童嬉鬧，看著路邊的行人往來，看著那些她從未擁有過的、平凡的人生，心底的怨恨，又開始一點點滋生。
她想過安穩的日子，想被父母疼愛，想堂堂正正地活在陽光下，可這些，她都沒有，她擁有的，只有這具和妹妹共用的身體，和藏在腦後、永遠見不得光的臉。
“雙眠，”趙桂芬鼓起勇氣，輕聲開口，“媽知道你委屈，知道你受苦了，以後，媽會好好疼你，會補償你，好不好？”
王雙眠轉過頭，看著母親，眼底帶著一絲嘲諷：“補償？你拿什麼補償？二十西年的黑暗，二十西年的囚禁，你一句補償，就能抹平嗎？”
趙桂芬的眼淚瞬間湧了上來，她張了張嘴，卻什麼也說不出來，只能任由淚水滑落。
王建國看著崩潰的妻子，看著偏執的女兒，重重地嘆了口氣，站起身，走到王雙眠面前，聲音沉重：“雙眠，爸知道錯了，當年是爸和你媽對不起你，我們不該隱瞞，不該逃避，不該讓你受了這麼多苦。你要是恨我們，就罵我們，打我們，別折磨你妹妹，也別折磨你自己，好不好？”
“折磨她？”王雙眠笑了，笑得瘋狂又悽慘，“她不是我妹妹，她是搶了我人生的兇手！憑什麼她能活在陽光下，我卻只能困在黑暗裡？憑什麼你們疼她，卻怕我？我恨她，也恨你們！”
她的聲音越來越尖銳，帶著歇斯底里的痛苦，王雙雙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，腦後的灼熱感越來越強烈，意識深處的兩道魂火，再次開始劇烈衝撞。
“姐，別激動，”王雙雙在意識裡急切地喊，“別這樣，我們好不容易才安穩下來，別再鬧了，好不好？”
可王雙眠根本聽不進去，她被怨恨衝昏了頭，看著眼前的父母，看著他們痛苦的表情，心底的報復快感越來越強烈，她要讓他們後悔，要讓他們為當年的懦弱付出代價。
“你們不是怕她受委屈嗎？不是怕她出事嗎？”王雙眠的眼神變得陰狠，一步步朝著父母逼近，“那我就讓你們看著，她是怎麼被我折磨的，看著她一點點消失，看著你們的愧疚，永遠得不到解脫！”
“雙眠，你別亂來！”王建國連忙擋在趙桂芬面前，臉色煞白，“你要是敢傷害雙雙，我就……”
“你就怎麼樣？”王雙眠停下腳步，冷笑一聲，“你能怎麼樣？殺了我？還是殺了她？王建國，你當年連保護自己的女兒都不敢，現在，你更不敢。”
王建國被她說得啞口無言，臉色慘白，渾身發抖，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。
意識深處，王雙雙的殘魂急得團團轉，她能感覺到姐姐的情緒越來越激動，身體的控制權越來越不穩定，再這樣下去，姐姐很可能會再次引煞上身，到時候，之前化解的煞氣，又會捲土重來，她們都會有危險。
“姐，求你了，別再鬧了，”王雙雙的聲音帶著哭腔，“我把身體給你，我不跟你搶，你別傷害爸媽，也別傷害我們自己，好不好？”
她的哀求，像是一盆冷水，澆在了王雙眠的頭上。王雙眠的動作猛地頓住，眼神里的陰狠褪去了幾分，看著眼前的父母，看著他們痛苦又絕望的表情，心底的怨恨，突然變得有些無力。
她恨他們，恨了二十西年，可看著他們如今這副模樣，看著他們眼底的愧疚與恐懼，她突然覺得，報復好像也沒那麼有意思了。她想要的，從來不是他們的痛苦，而是他們的愛，是本該屬於她的人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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