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你的臉》第70章 空樓腳步聲,非人同行(1)

作者:跌落的蝴蝶·4小時前

院門徹底敞開的那一刻,黑夜像一頭蟄伏百年的巨獸,張口吞盡了老宅最後一縷人氣。

門外沒有燈火,沒有街道,沒有星月,沒有遠近層次。

只有純粹、濃稠、凝固般的黑暗,沉沉鋪展,望不到盡頭。

可那道來自神魂深處的輕笑,從未消散。

古老、淡漠、凌駕眾生,帶著一種看盡百年螻蟻掙扎的慵懶與漠然,輕輕懸在整片宅院的上空。

【百年養煞,終成氣候。】

【王家末代雙魂,五代怨核,今日歸我。】

短短兩句話,不是入耳聲響,是首接烙印在魂魄裡的宣判。

我渾身僵硬站在走廊中央,西肢百骸被無形術法威壓死死禁錮,連指尖細微的顫動都做不到。漫天黑霧低伏在地,如同跪拜臣服,整座老宅的陰煞、地脈、亡魂,盡數被這股正統術勢徹底鎮壓、馴服、掌控。

庭院裡密密麻麻佇立的祖輩冤魂,狀態愈發透明渙散。

方才還蓄勢待發、欲拼死反撲的殘缺鬼影,此刻被煉煞香的氣息持續侵蝕、消融。無數道空洞漆黑的眼窩依舊死死盯著院門方向,可身形一陣陣虛化、閃爍、褪色,像是即將被抹去存在痕跡的舊影。

它們是這百年養煞局的產物,生於陣,困於陣,天生便被術師的道行剋制。

主人歸來,養料只能俯首。

胸腔裡,王雙眠的戾氣壓到了極致。

不再暴怒,不再嘶吼,連恨意都被強行按捺、收斂、蟄伏。

越是暴怒,越是躁動,術勢鎮壓便越重。百年煉術的壓制規則,刻在每一縷怨煞的本源裡,無可掙脫。

她的意念低沉緊繃,字字透著極致的警惕與冰冷:

【他在清怨。】

【先消五代亡魂戾氣,再收我這枚成型煞核,最後抹除王家所有因果痕跡。】

【今夜過後,世間再無胎債,再無雙眠,再無雙雙。】

【只剩他圓滿大成的百年術果。】

我心口驟然一空,徹骨寒意順著魂核蔓延全身。

原來我們所有的掙扎、所有的痛苦、所有的骨肉相殘、所有的家破人亡,從始至終,都只是他人修行路上,精準計算、穩步培育的一環。

我們以為的宿命輪迴,是別人的養殖週期。

我們以為的血海深仇,是別人的肥料成熟。

何其荒唐,何其悲涼。

“穩住心神!”

父親急促低沉的聲音,驟然刺破死寂,將我瀕臨渙散的意識強行拽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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