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顧行笑著搖頭,嘆了好幾遍“你啊”,才扭回頭看著她說:“你居然這麼聽話,真給你爸了?”
“我一向很聽話,是你眼拙。”
“是,我眼拙。”李顧行笑意更濃,“除了沒看出來你聽話,還沒看出來你酒量這麼好,連白酒都能喝。其實我叫你來,就是讓你和吳院長見一面,根本沒打算讓你跟他們喝酒,但你一上來就和吳院長喝了一杯,總不好把其他人晾在一旁。”
“以後遇到這種事,就算對方指名道姓叫你喝,也得裝不會,明白嗎?”
李顧行的語氣溫柔到像在哄學齡前的小孩,讓車寶珠根本沒有招架之力,只能靠在窗邊眯著眼假寐。
而她這點小把戲根本逃不過李顧行的眼睛。
“別演了,聽到就回個話,讓我放點心。”
車寶珠低聲嘟囔:“嫌我太笨,下次就不要叫我來這種場合了,我投的崗位原本就不是秘書,陪人吃飯喝酒也不是我的工作範疇。”
李顧行不怒反笑:“感覺自己做不好就撂挑子,這是在耍小孩脾氣,出了社會沒人慣著你,想混出點名堂,以後少使這種小性子。”
“我介紹吳院長給你,你立馬就要給他敬酒,說明你骨子裡是個得了高枝就會往上攀的人,你可能自己都沒意識到你的野心有多大。”
話說得不錯。
可她才22歲,她的野心再大能大到哪裡去?
就算是讓車寶珠做白日夢,她也只敢夢到自己拿到一份年薪百萬的好工作,靠自己在北京買個房子,然後把父母從那個並不發達的小縣城裡接過來,帶他們在午夜爬上西山,指著滿城燈火,告訴所有人,她有本事靠自己的能力留在這個遍地都是金子的北京。
能留下來就足夠了。
但也僅此而已。
車寶珠覺得李顧行越說越離譜,再不打斷,她在他口中就要變成為了趨炎附勢什麼都能犧牲的□□了。
“他是院長,我是學生,我看見他天生就發怵,而且你們誰都沒有提前告訴我今晚要吃飯,突然就把我叫過來,讓我一點準備都沒有,能想到給他敬杯酒已經是我的極限了,你還想要我怎麼辦?”
李顧行抬手搭在她肩膀上,輕輕揉捏了兩下,還沒向下摩挲到她後背給她順順氣,就被她當成揩油的鹹豬手推開了。
他既有點生氣又覺得好笑。
他要真是她心裡想的那種人,她想跑都跑不掉,更別說坐在他車上和他吆五喝六地質問他,帶她出來見世面,為什麼不提前通知她一下。
他沒把她的話放在心上,輕笑道:“別生氣了,都是我的錯,是我沒安排好。”
車寶珠酒壯慫人膽,把之前想說又不敢說的話一股腦往外倒:“少假惺惺的,你根本就沒打算好好安排我。”
“今天晚上,包括我面試那天,你只需要提前交代幾句話,就不至於讓我陷入尷尬,但你根本沒有!你,李顧行,你就是個油嘴滑舌的大騙子,什麼好聽說什麼,實際上做的連說的一半多都沒有。”
“我最討厭的就是你們這種有幾個臭錢就不把人當人的傢伙,什麼上流社會,狗屁!那天吃飯衝過來薅我頭髮的那哥們,我其實一點不生他的氣,我覺得他做得太對了,我要看到有人插隊,比他還急。”
李顧行安安靜靜聽她發洩完,讓司機遞來瓶水,擰開瓶蓋遞給她,讓她喝口水潤潤嗓子再慢慢說。
連指著鼻子罵都不生氣,車寶珠感覺自己拿李顧行真是一點辦法都沒有了。
他像一片看似平靜的大海,廣袤無邊,一眼都看不到盡頭,但等一個浪打過來,就能輕而易舉淹沒她這艘小船。
他平靜地說:“在你心裡,我就那麼不尊重人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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