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興致勃勃地換了身乾淨衣裳,出門前還對著玄關的鏡子照了又照,淺藍色襯衫,深色休閒褲,頭髮剛修過,精神得很,他滿意地點點頭,又拐去花店包了一束花,然後早早趕到餐廳,訂了個包間。
於宥寧趕到的時候,餐桌上已經擺滿了菜:糖醋排骨、黃豆悶肥腸、蒜蓉粉絲蒸扇貝、冬瓜圓子湯、炸餈粑、清炒時蔬,全是她愛吃的。
“寧寧。”林嶼抱著花站起來,替她拉開椅子:“你先坐,怕你餓了,我就先點了些菜,應該都是你愛吃的,你看要不要再加點兒?”
於宥寧看著滿桌的菜,的確每一道都是她愛吃的,她心裡一軟,聲音輕下來:“已經很豐盛了,你也坐呀。”
“哦,對了,這是送給你的。”他把懷裡的花遞過去,是一束黃玫瑰,話語是道歉。
於宥寧道了聲謝,把花接過來放在旁邊的空椅子上。
兩個人就這麼隔著一個位置坐下,誰也沒說話。
氣氛陡然陷入沉默。
也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沒單獨見面的緣故,兩個人竟然都有些不好意思,於宥寧低著頭看茶杯裡的浮沫,林嶼東張西望地看包間的裝修,目光就是不敢落在她身上。
兩個人都這麼小心翼翼的,一個是想著待會兒要說的話,怕對方無法接受,一個是想著自己終於有機會了,待會兒要怎麼說才能讓對方原諒自己。
最後,還是林嶼率先打破沉默。
他替她夾了塊排骨:“嚐嚐這個,老闆說這是他們家招牌。”
“謝謝,”於宥寧看著碗裡的排骨,沒有動筷:“你也吃呀。”
“好,我也吃。”他嘴上應著,手上卻拿起湯勺又替她盛了一碗湯,放到她的右手邊。
於宥寧看著眼前體貼又紳士的林嶼,卻覺得彆扭,他從前可不是這麼細心的人,大大咧咧慣了的,有時候還會故意跟她爭爭搶搶的,逗的她生氣,他才覺得好玩兒。
她心裡忽然有點說不上來的滋味。
兩個人又安靜地吃了幾口,林嶼時不時抬頭看她一眼,像是有很多話想說,又不知道從哪一句開始。
“寧寧,你喜歡現在的工作嗎?任務多不多?重不重?”他問。
“還好,剛轉崗,在慢慢適應。”
“我看你總加班,要是太累了,就換一份吧。”他語氣裡帶著點兒笨拙的關心。
“不累的,我是主動留下來學業務的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原來她是主動的,還總擔心她在職場上會受欺負、被人穿小鞋、不好意思拒絕,可想想,其實她上班應該也跟自己在部隊差不多,她是做業務,自己是訓練加出任務;沒任務的時候,他也常自己加練體能、加練戰術,從沒覺得那是“加班”,他們都不是甘於平庸的人。
這個念頭讓他在心裡給自己點了個頭,至少在這件事上,他和寧寧是一樣的。
“對了,週六那天,”他忽然換了話題,語氣輕快了一些:“我不是中途回家了嘛,幸好回去得快,差點兒就讓消防把門給撬了,你是沒看見,那大哥舉著個大鉗子,得虧我喊的快。”
於宥寧輕笑一聲。
“也幸好我媽往鍋裡摻了洗鍋水,要不然廚房真得燒沒了,你是不知道,那鍋底都燒穿了,真是千鈞一髮,鄰居們以為我家著火,全跑了出來,有穿睡衣的,有抱著狗的,還有個大爺光著膀子…”
“林嶼。”於宥寧放下筷子,打斷了他。
她想把話說明白,又怕傷著他;想幹脆利落地翻篇,又不忍心看他那副故作輕鬆的樣子,兩種情緒在她眼睛裡交替閃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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