於宥寧一鼓作氣:“讓我說完,好嗎?”
林嶼看著地上的筷子,一個“不”字已經頂到了舌尖,但對上她的目光,還是嚥了回去。
只是心裡有什麼東西就像那雙筷子,已經掉了。
她繼續:“欣欣說的對,我們倆在畢業那年選擇了兩個不同的方向,導致越走越遠,可路是我們自己選的,沒有誰對誰錯,我們也會在新的方向裡遇到新的人,我因為林驍的出現決定翻篇,繼續往前走,也希望你們遇到新的人,也繼續往前走。”
林嶼垂下眼睛,沉默了幾秒。
包間裡安靜得能聽到空調外機嗡嗡的低響。
然後他自嘲似的笑了一聲,很輕,像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,原來她找自己,只是為了“說清楚”。
“說清楚”這三個字真是天底下最殘忍的三個字。
他坐在那裡,臉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按下了暫停鍵,他難道真的不知道她今天約自己是為了什麼嗎?還是不願意承認?
就像抓著懸崖邊上一根枯藤的人,明知撐不了太久,還是死死攥著不放。
現在她親手把那根藤剪斷了。
意料之中。
可親耳聽到,還是覺得胸口有什麼東西沉了下去,就像踩空了一級臺階,整個人往下墜。
林嶼沒說話,也沒看她,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盤沒動過的菜上,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。
於宥寧以為他會生氣,會爆發,會說點什麼。可林嶼只是沉默著,過了一會兒,他竟然重新拿了一雙筷子,替她夾菜。
“嚐嚐這個,也好吃。”他說,聲音有些悶:“你都瘦了。”
恍惚間,於宥寧好像從他身上看到了林驍的影子,他好像真的變得比以前更穩重了,那個一言不合就炸毛、什麼事都寫在臉上的林嶼,居然也學會了把情緒咽回去。
她想起林驍跟她講過的軍旅生活,說剛去的時候訓練量大,適應了很久,林嶼所在的部隊性質和他的差不多,而且是在海上,條件只會更難。
“你這兩年也辛苦了。”她說:“一個人在外頭,要照顧好自己。”
林嶼低垂著腦袋扒飯,看不清表情,只是含混地“嗯”了一聲。
於宥寧覺得他可能是哭了,那年吵架,她跟他提分手,他也是這麼哭的,不吭聲,不擦,眼淚就那麼一顆一顆地往下掉,砸在衣服上,砸在手背上。
她沒再說話,想讓他自己消化一下情緒。
好一會兒,林嶼突然抽了張紙,擤了擤鼻涕,然後把紙張胡亂地往臉上抹了一把。
“以前戀愛的時候,我總逗你,有時候逗的你都生氣了我也不知道,我那會兒太幼稚了,你知道的,男孩子成熟的晚。”他頓了頓才繼續:“約會也是去圖書館偏多,出去玩也沒有帶你去吃過漂亮飯,也沒有給你買過什麼像樣的禮物…”
“林嶼,你別這樣,”於宥寧輕聲打斷他:“你那時候對我很好,我都知道的。”她心裡從沒有否認過他們的愛情,只可惜他們錯過了。
“寧寧,對不起,我那時候不該跟你冷戰,不該賭氣不理你,對不起。”
於宥寧看著他泛紅的眼眶,心裡也跟著揪了一下。
“我,其實我也該跟你道歉,每次吵架都是你哄我,我自己也太端著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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