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信紙有兩頁。
是教案紙的背面，橫格的，右上角印著學校的名字。
她的字落在格子裡，一筆一劃，工工整整。
像她這個人，一輩子，規規矩矩。
【子衿，如果你是一個人拆開這封信的，媽媽先跟你說對不起。】
我的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。
她什麼都知道。
她連我沒結婚就拆信，都料到了。
【子衿，有件事，媽媽瞞了你十年。】
【高二那年，宋遠翥給你寫過一封情書。】
【那天放學前，我按照慣例看教室的監控，看見雪妍拿走了信。】
原來，媽媽十年前就知道。
【我沒有找過雪妍，我想，雪妍可能也是不希望你早戀，是為了你好。】
【媽媽想，一封信而已，你們才十六歲，往後的人生長著呢。】
【媽媽錯了。】
【子衿，媽媽這輩子最後悔的事，就是那天沒有把信要回來。】
【媽媽總教你們要善良。可善良要有牙齒，這話，媽媽忘了教你。】
第二頁，字跡換了支筆，日期是半年前。
她去世前一週。
寫這封信的時候，她可能已經有了預感。
【子衿，媽媽年紀大了，身體一年不如一年。】
【媽媽不怕死，媽媽怕的是，媽媽走了，你受欺負的時候，沒人替你撐腰。】
【你從小就報喜不報憂，摔了跤都自己爬起來拍拍土。】
【媽媽知道，你什麼都不會說。所以媽媽給你留了東西。】
【去媽媽學校，找總來家裡吃飯的劉老師。媽媽的東西存在她那兒。】
【子衿，媽媽這輩子最驕傲的事，是生了你。】
我坐在媽媽的墓前，把信讀完，天已經全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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