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葉子點頭又搖頭,眼睛紅紅道:“早兒姐姐說,溫姐姐託人打點好了,孃親在那裡也不會受欺負,日子到了便能出來。”
她不想溫姐姐再為她的事費心。
“我是個大麻煩,一直在給你們添麻煩。”小葉子說著低著頭,遞給溫梨一個緋色布包,“我給您,繡了幾雙鞋墊。”
小葉子手巧,再繁複的花樣都繡得有模有樣,是能換銀子的好繡品。
溫梨接過布包,蹲下來,與小葉子齊平,看著小葉子的眼睛道:“你會繡花、做衣裳,做飯、收拾屋子,也能在鋪子招呼客人,不單如此,你做事利落有章法,甚少出紕漏,這些都極其難得。”
小葉子滿臉錯愕,溫梨笑盈盈道:“如此能幹的小葉子,是我們撿到寶了呀,怎麼會是麻煩呢!”
小葉子怔了半晌,才試探著伸出她那細細的胳膊,怯生生的,生怕被拒了去,就那麼立在原地,眼巴巴地望著溫梨......
溫梨伸出胳膊,小葉子滿臉驚喜,小跑幾步,輕輕地抱住溫梨的腰,把頭貼在她的腰側,小聲道:“我進過牢獄,我娘在大獄,街上的人都嫌我晦氣,她們說和我說話便會倒大黴。”
溫梨用力把人抱緊,就聽小葉子更加小聲嗚咽道:“我是個很壞的人,可......我也想活,他們說得是真的嗎,我會連累你們麼?”
“晦氣的是幸災樂禍之人、晦氣的是非不分之人,晦氣的是愚昧無知之人,絕不是你,你斷不可有此想法。”溫梨鄭重道。
小葉子輕輕點頭,就那麼安靜地抱了溫梨一小會,旋即萬分不捨地放開。
“明年和小早兒一同去京城見我。”溫梨道:“京城很熱鬧,你會喜歡的。”
小葉子乖巧點頭。
翌日,城門甫開,兩匹駿馬飛馳在去往京城的官道上,寒風刺骨,隱在兜帽下的眼睫上都掛滿了碎冰。
“到了隨城換馬車?”蕭明道。
“我還........受得住。”溫梨冷得聲音都在發顫,“騎馬快些。”
蕭明開口道,“是我懼寒,換個馬車吧,慢不了幾日。”
溫梨思緒間,聽到蕭明又道:“如若寒氣入體,若是你 ……我受寒了,反倒更耽誤行程。”
溫梨瞧了一眼腰背挺直,神情自若端坐馬上的蕭明,無奈道,“蕭大人,你說這話時,即便不做捧心狀,至少也需咳幾聲才像樣吧。”
溫梨只是調侃幾句,並未當真,誰承想,她話音方落,蕭明那邊當真用雙手捂在胸前,咳了起來。
奈何假咳的力度拿捏不好,動靜太大,□□黑馬猛地焦躁起來,幾乎驚了溫梨的馬。
蕭明神色一冽,長腿一夾,不知如何使力,那健壯的黑馬,登時溫順下來。
溫梨將這一幕看在眼裡,終是忍不住笑出了聲,豈料才一開口,冷風便灌入喉中,惹得她連連咳了起來。
蕭明立即策馬擋在風吹來處,溫梨扯開面衣,又猛烈地咳了幾聲,玉似的面容多了兩抹飛紅,眼睛被淚水一浸,更顯透亮。
溫梨止了咳,好氣又好笑地看著蕭明:“本是笑你,卻被風封了口。”
蕭明唇角有笑意,但眼中擔憂更甚,“到了隨城,換馬車。”
“好吧,把蕭將軍凍壞了可不好。”
“是”,蕭明面色凝重地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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