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亦時刻念著你們,外祖母可好?”
東青藉著轉頭,抹了把眼淚,回頭笑道:“老太太.....只是想你想得緊。”
宋纖目光掃過前方,南翼不在!
面色如常下了馬車,一頂可在迴廊穿行的軟轎便停在腳下,宋纖微擺了下手,走過去便好。
一群人浩浩蕩蕩從大門向宅子的東路而去。
南家宅子分東西兩路,西路為三進三跨的院落,有穿堂前後連通。
東路為花園,萬千花木流水中只有兩座院落,正院為家主居住的五開間的硬山正房,名曰洗心齋。
穿過正院東北角的穿堂往後便是宋纖居住的未萌堂。
亦是整個宅子中最精巧的一處庭院,一石一木皆俊秀,冷泉、花臺、浮廊,移步換景,比畫卷更還要精巧些。
宋纖在眾人的簇擁下,一路行過花廳、水榭、敞軒,到達正院洗心齋。
西白候在正院門外,遠遠看見宋纖過來,沒看她如何動作,眨眼間便到了宋纖面前,恭恭敬敬行了禮,眸色平靜。
只有東青看得分明,西白那般穩的手,悄悄背在身後,因過於用力而在微微發抖。
行至內堂,宋纖抬眼就看到一張哭花的臉,北玄哭得涕淚橫流,抽抽噎噎喚了聲:“姑娘”,再說不出話來,只一味的哭。
宋纖遞了塊小早兒先前給她繡的手帕,北玄先是心頭一暖,一上手,才發覺竟是粗布帕子,頓時哭得更加傷心。
姑娘在外過得什麼日子啊,這麼糙的帕子,也不怕劃傷姑娘的臉!
宋纖拍了拍北玄的肩膀,抬步往裡間走去,外祖母靠在床頭,臉上掛著笑意,看著她。
行至榻前,外祖母笑著伸出雙臂,一如幼時那般等她撲來,宋纖鼻子一酸,小跑兩步,一頭扎進外祖母懷裡。
外祖母憐愛地拍了拍外孫女的發頂,“乖乖在外面受苦了!”
宋纖眼眶微溼,滿腔委屈與疲憊霎時湧上心頭,化作熱淚,消弭在外祖母慈愛的目光裡。
宋纖悄悄攥緊外祖母的手,眼含熱淚,嘴角卻彎起笑意,看到外祖母這般硬朗,她一直懸著的心方落地。
自見到南翼那封信,她便日夜難安,唯恐外祖母身體有恙。
她不敢細想,亦不敢不想,一路上身心備受煎熬。
如今看著老太太神思清明,面色紅潤,進門前的忐忑畏懼頓時一掃而空,對著外祖母露出小女兒之態,撒嬌道:“纖兒在孤身在外過得可苦了,吃不飽,穿不暖的,外祖母可要多疼疼我!”
老太太樂呵呵地任由外孫女撒嬌,忙不迭地應承到:“是是是,外祖母最疼乖乖了!都怪你外祖父,讓我的乖乖在外受了三年苦,等到下面見了他,我定饒不了那個不知變通的老頑固!”
宋纖皺眉,“外祖母.......”
老太太知道外孫女不喜她如此說,擺手道:“不說他,不說他,我的乖乖回來了,回來就好!”
祖孫二人拉著手,絮絮聊了許久,宋纖繪聲繪色地說著這些年見到聽到的稀罕事,外祖母聽得津津有味,連藥都不願吃。
一直說到日影西斜,東青把緊閉的花窗稍微開啟一點縫隙,暖色的光束照進室內,投在光潔的地面上,映在老祖母昏黃的眼底,暮氣沉沉,如同外面即將落下的夕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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