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君逢未晚【完結】》第72頁 沈槐仰面看了看日頭(2)

作者:一一隻貓·1天前

“靜妃娘娘,我有個問題想要問您,不知當問不當問?”

她的勸誡沈槐收下卻無贊同,父親囚困暗室水牢之中,沉厭喜怒無常,今日不殺,那明日呢?何人能以確保,先前是探不清父親困於何處,如今明瞭,她無論如何也不可能放棄,父親的性命不該押在一個視人命如草薺的暴君頭上。

只是,陸君越幫她尚且有利益之交和情感維繫,眼前的靜妃憑何呢?

宮中的厲骨頭可沒那麼柔,與姑母舊時情誼?姑母姑去已久,幼時進宮,也未曾聽過姑母提及有什麼能說體己話的手帕交。縱是真的手帕交,先前祝辦及笄禮已是全了她的面子。若為陸君越的救子之恩,可有萬千報答之法,何必冒險。身為帝王寵妃,母族勢弱,所具恩榮都源自天威,在這吃人不吐骨頭的深宮大院,想要活命,想要護得膝下週全,她沒有理由幫她。

“你想問我為何幫你?”南宮婉宜看出了藏在沈槐眼下的疑色,徑直問出聲來,不似先前溫和。

沈槐並未否認,下跪行禮,目光卻絲毫沒有退縮:“是,請靜妃娘娘告訴我,為何向我伸以援手?”

只有清楚地衡量過這份助力下藏了什麼欲求,她才敢去試著相信。

倒是個聰敏的丫頭,與其遮遮掩掩引人生疑,不如坦誠相待罷,南宮婉宜撥弄著眼前的嬌花:“你看這花,自然生長應於九月盛,如今卻都競相奔綻。眾人說是陛下憐我,才特意命人培育了這樣的春菊,說是養在我的宮中造景,讓我看了能心情好些。”

“好不容易在這宮中立足,又得天子恩寵,確實是沒有什麼人願意捨棄。”瓣薄如綃,一瓣一瓣被揪扯拽下,“可我不同,我不屑這恩寵。”

“為何?”沈槐眼中的疑惑更深,如她所言,一切好得不能再好。

花頭折在手中,南宮婉宜面上浮起痛色,聲音變調:“我不是自擇入宮選秀的,入宮前,我就已有了婚配的人家,母親將我許給了一個頂頂好的人。你若生得再早些,應也能知道,是你母族的一位堂叔,我與他兩心相許,日日盼著能早些嫁與他。”

“堂叔?”

“嗯,你三堂叔。”南宮婉宜的聲有些驕傲又有些低。

少年沈逸朗光風霽月,最喜文人墨詞,與她在上元節因一次吃食結緣。一見誤終生,還未知曉情愛為何時,她就痴迷上了他,總喜歡纏著他陪她出門遊玩。那時,兩人都喬裝做小廝,誰也不識誰身份,只平淡如水地相處,在一次次時間的碰撞中互生情愫,私定終身。他親自上門求娶,她被許給他的那刻,是世界上最最歡喜之時,母親與她都極為滿意。

也是那日,知曉了何為抱憾終身。

父親退朝而來,她將乘龍快婿說與父親,也好叫父親高興高興,父親卻面色陡然冷下,只說,這門親事必須退了。她以為父親有何不滿,正要問時,父親說了此生最令她無力抗拒的話:“今晨上朝,選秀的花名冊已落定,你在其中。此事過經太后之手蓋棺定論,先前有婚配的人家都已報了名上去,你今日所決,再由不得任性,與將軍府的親事只能暗中退去,萬不能叫人覺察,否則……怕是我們南宮家要犯欺君之罪。”

因著她聽話,父親的選擇裡甚至沒有拒絕這一說,

“若我不呢?”

作者有話說:

在此提問:“喜歡現在的敘事節奏還是之前的?以他不明白——仲春二月劃線。”

第66章 前塵往事 這要如何瞞

這是她唯一一次忤逆, 試圖爭取幸福降臨。可換來的是父親掌心的刺痛:“孽女!你這是要毀了整個南宮家嗎?誰允許你私定終身?為人女,你可還要半分臉面?將軍府縱是千般萬般好,那也此不上陛下的一根手指, 你能入選是莫大的榮幸,你還想怎樣?”

“南宮家沒得選,若是抗旨不遵,損了家業,下了黃泉, 叫我如何面對列祖列宗, 就當父親求你了。”

“南宮家對不起你, 趁著此事還未宣揚出去, 你快快私下與他說明退去,他若真如你所說與你兩情相悅, 想必也定能體諒你。你若執意如此,他難免不受牽連啊……”

……

硬的, 軟的,父親,母親,族人,還有他。

南宮家沒得選, 她也沒得選。

父親說得對,她不能害了南宮家,也不能害了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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