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渡從懷裡摸出舊錢袋，倒在桌上。
七塊靈石，磕出一排。
“全押。押我。”
滿棚靜了一息，然後炸了。
“七塊？全押他自己？”
“送死還搭本錢，頭回見。”
金不換眯起眼，捻起一塊對著風燈轉了轉。石面沾著一層銅屑似的灰。
“陣盤灰。”他嘀咕，“哪來的？”
“修盤攢的。三個月。”
“收破盤子那屋，有個灰衣小工夜裡來取活，兜帽壓得低，修得倒乾淨。你認識？”
秦渡沒答，把靈石往前又推了推。
“押不押。”
金不換看了他兩息，算盤一撥：“七乘十五，一百零五。”
他念的是贏了的賬，唸完自己先撇了撇嘴。
七塊靈石掃進抽屜，他刷刷寫條子，寫著寫著壓低了嗓子，像是對算盤說話：“三成還得給宋執事送去，白忙一晚。”
秦渡接過條子，轉身。
人讓開一條道。身後，金不換盯著那個背影，把桌上的鐵戒指拿起來，往指頭上套。套到一半，又摘下，塞進了抽屜最裡面。
外門的住處在東麓，一排矮屋，最靠邊那間還亮著燈。
秦渡推開門縫。
葉青伏在桌前，聽見動靜，筆尖一抖，在信紙上洇開一團墨。他身上的外門服肩頭補著三塊補丁，針腳歪歪扭扭，是自己縫的。
紙上只有一句話：“妹，錢留著自己用，別再給我買藥了。哥對不住你。”
葉青一把按住信紙。“你是誰？”
秦渡沒答，目光落在他手底下。
葉青看見了那張鬼面，又看見他袖口裡露出的契紙一角，契主欄裡寫的正是自己的名字。
“你接了？三塊靈石，對的是雷彪。你知不知道。”
“知道。”
“那你圖什麼？”
“契簽了，後天你只管去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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