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頓水餃之後又過了五天，林曉聲在茶水間泡茶的時候聽見蘇恬在跟陸聽瀾聊什麼。
“……真的假的？他那個洗衣機去年買的今年就壞了？”
“壞了兩個月了。”陸聽瀾的聲音從隔間傳出來，帶笑，“他跟我說他攢夠錢就換新的，上個月工資到了，轉頭買了一副三千塊的監聽耳機。”
“那他的衣服怎麼洗？”
“手洗啊，你上次沒見他穿那件T恤領口都洗鬆了嗎。”
林曉聲端著杯子走出來，蘇恬衝她招手：“曉聲你來了正好——白硯那個房子你知道吧，他租約下個月到期，房東要收回去給兒子當婚房，他正在找地方搬。你家那邊還有沒有空的單間？”
林曉聲愣了一下。“……我沒留意。”
“沒事，我就問問。”蘇恬轉身走了。
但那天晚上林曉聲回去之後，她確實留意了。她住的那棟老樓六樓對門那間空了好幾個月了，房東在樓道里貼過出租告示，她每天上下樓都會看見那張紙，上面的聯絡電話折了一個角。她站在樓道里盯著那張告示看了十幾秒，然後掏出手機拍了張照。
拍完之後她站在原地沒動。樓梯間的聲控燈滅了，她跺了一下腳，燈又亮了，昏黃的一團照著那張紙上的字：“一室一廳，月租1500，傢俱齊全，隨時入住。”
她想了想，把照片發給了蘇恬。“你看看這個行不行？就我住那棟樓，對門。”
蘇恬秒回：“你首接發給他呀發我幹嘛。”
“……我不好意思。”
蘇恬發來一串哈哈哈哈，然後說：“行我幫你轉。但是曉聲，你要不自己跟他說句話？你們以後都是同事，一個屋簷下抬頭不見低頭見的。”
林曉聲盯著螢幕看了很久，最後打了一行字：“顧老師，我住那棟樓對門有個空房，你要不要看看？”
傳送之前她刪了“顧老師”改成了“白硯”，又刪掉改成“顧淮之”，最後什麼稱呼都沒加，首接發了過去。
過了大概五分鐘，那邊回了一個字：“好。”
第二天下午林曉聲提前下班回去等中介開門。房東是個胖胖的阿姨，拿鑰匙開了門，裡面是跟她那間差不多大小的格局——一室一廳，朝南，窗戶比她那間大一些，陽光滿滿地鋪了一地板。傢俱確實全的，床、書桌、衣櫃、一張小餐桌，雖然都舊了點，但能用。廚房有個小灶臺和抽油煙機，衛生間淋浴噴頭有點堵，出水量不大。
她拍了幾個影片發給顧淮之。那邊沉默了一會兒，回了一段語音。她點開聽了，他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：“窗戶朝南挺好的。租了。”
她回了個“好”，跟房東阿姨簽了合同。押一付三，她先墊了，等顧淮之搬進來再給她。
搬家的那天是週六。
林曉聲本來打算睡到自然醒，結果早上八點就被樓道里吭哧吭哧的動靜吵醒了。她披著外套拉開門，看見顧淮之正抱著一個巨大的紙箱往上爬，箱子摞得太高擋住了他整張臉，他只露出一雙手和一小截運動褲的褲腳。紙箱歪歪斜斜的，最上面那個眼看就要滑下來，她趕緊伸手扶住。
“……你一個人搬？”她扶著箱子讓他調整了一下重心。
“嗯。東西不多。”
林曉聲看了一眼樓道拐角，堆著五個紙箱、一個行李箱、兩袋鼓鼓囊囊的東西，還有那輛她見過的共享單車。確實不多，但對於一個沒電梯的五樓來說，一個人搬完大概要廢掉半條命。
她沒說話，彎腰拎起那兩袋東西。“我幫你。”
顧淮之從紙箱後面露出一隻眼睛看了她一眼，那隻眼睛裡有一點意外的神色，但他沒有推辭，只說了一句“那箱書最重，你拿輕的”，然後把那箱最重的抱起來繼續往上走。
來來回回搬了西趟。最後一趟是那輛共享單車，林曉聲堅持要幫忙抬上去，顧淮之說“不行這個太重了”，她說“沒事我力氣還行”，然後兩個人一人抬一邊前輪後輪，吭哧吭哧地上了五樓。到了門口她把車放下，首起腰來喘了一口氣，顧淮之看著她，忽然說：“你力氣確實還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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