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完,我又望向臉色慘白的許柔嘉。
「今天這頓生辰宴,我讓你先辦完。」
「客人散了,我就叫人來收?、清賬,許姑娘記得核清今日的花銷,把該付的銀錢付了。」
「若還拖著不肯辦,我便請官府來問你。」
裴景珩在身後怒罵。
我帶著僕從出了門,頭也沒回。
3.
裴景珩有一句話倒沒說錯。
我的脾氣確實不同從前了。
母親生在商人家,阿父是守邊的武將,這樣的人家,京城的高門從來不肯高看一眼。
當初若非阿父打仗立功,得了朝廷的賞賜,國公府也不會看中我,替兩家定下親事。
我那時只覺得沈家福星高照,竟然能與這樣門第的公子結親。
在京城時,我總是小心翼翼地陪在裴景珩身邊,處處順著他的意思。
他想要什麼,只要開口,我便沒有不答應的。
連與世家小姐們相處,我都先想著哄她們高興,肯退便退,肯讓便讓。
我怕一句話說得不好,就叫人挑出毛病,毀了那點情分。
到了邊關之後,這些念頭才一點點變了。
那裡黃沙一望千里,遠處烽燧連綿,夕陽慢慢落在烽燧那頭。
我親眼看著阿父、兄長,還有他們手下的兵披甲出戰,用刀劍搏命,靠自己的血肉護住這萬里山河。
京城裡的人能安安穩穩過日子,是前線將士拿命換的。
為什麼他們的妻女回到京城,還得低頭彎腰,忍著世家的眼色,被人嫌棄出身?
想明白這一層,再看京中人人捧著的門第和體面,我只覺得好笑。
在大漠裡待過,見過天地的寬廣,便很難再將自己困在從前那點狹窄的情愛裡。
真要嫁給裴景珩那樣只懂風雅、拿賞花說笑當正經事的世家公子,才是我沈照棠這輩子最可悲的事。
4.
沈府裡靜悄悄的。
我進門才發現,比起離京之前,府中冷清得多,母親費心養著的珍貴花木,竟有一大半不見了。
周叔陪在旁邊,跟我往裡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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