虞堇盯著這條評論，手指微微發燙。她想起那個在首播間裡問她“該怎麼跟老婆說”的中年男人，想起自己說的那句“陪著她，什麼都不用說，陪著就行”。
她抬起頭，看了看窗外。雲散開了，陽光從窗戶照進來，在地板上畫出一個金色的方塊。
虞珝在旁邊小聲問：“姐，你在看什麼？”
“看一條評論。”
“什麼評論？”
“一個陌生人告訴我，他做了對的事。”
虞珝沒太聽懂，但也沒追問。他打了個哈欠，縮回被子裡，露出一個毛茸茸的腦袋。“姐，我困了。”
“睡吧。我在旁邊。”
虞珝閉上了眼睛，很快呼吸就變得均勻綿長。虞堇坐在床邊，把手機放在膝蓋上，看著窗外的陽光發了會兒呆。
她的腦子裡在轉很多事情。歸墟之門封印了，碎片融合了，玄冥走了，沈慕淵說他還留在這裡“處理後續”。一切都暫時平靜了。但她知道，這種平靜不會持續太久。玄冥還在外面，不知道去了哪裡。歸墟之門雖然重新封印了，但青崖留在裡面的那部分“感情”還沒有處理。沈慕淵說他是青崖的轉世，沒有感情的那種轉世——但如果他把那部分感情拿回來呢？會發生什麼？
這些事情她想不明白，現在也不想多想。
她現在只想坐在這裡，坐在這個陽光照進來的病房裡，看著她的弟弟睡覺。虞珝睡著之後很安靜，呼吸很輕，睫毛垂下來，在眼下投出兩小片陰影。他的手指蜷在被子裡，像一個還沒長大的孩子。
虞堇伸出手，把他額頭上搭下來的頭髮撥開。
然後她聽到手機響了。不是微信，不是抖音，是一個陌生號碼。她猶豫了一下，接了。
“虞小姐。”電話那頭的聲音很低，是沈慕淵，“有件事要告訴你。”
“什麼事？”
“玄冥找到了。”
虞堇的手指微微收緊：“她在哪？”
“她回那個廢棄工廠了。她說要在那裡等你。她說——她還有話沒說完。”
虞堇沉默了幾秒。她看了一眼睡夢中的虞珝，又看了一眼窗外明晃晃的陽光。
“她現在狀態怎麼樣？”
“不太好。傷還沒好全，又不肯去醫院。她說如果不去見她，她就在那裡等到死。”
虞堇閉上眼睛，深吸了一口氣。她從床上下來，穿上鞋，幫虞珝把被角掖好。然後她拿起手機，輕聲說：“告訴她，我去見她。但這是我最後一次見她。她欠我的那些，我不想聽了。”
虞珝在睡夢中翻了個身，嘴裡嘟囔了一句什麼，聽不清。虞堇彎下腰，在他耳邊輕聲說了一句：“姐姐出去一會兒，回來給你帶草莓。”
她走出病房，輕輕關上了門。
走廊裡很安靜，陽光從盡頭的窗戶照進來，把地面照得明晃晃的。虞堇站在走廊裡，手裡握著手機，看著那片陽光。
玄冥在等她。在她們第一次正式見面的地方。
這一次，虞堇不知道自己會聽到什麼。但她知道自己要走完這條路——走完最後一段關於玄冥的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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