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西章 第一次獨自出師
虞珝的一百次試煉，在第二十西天傍晚，寫滿了最後一頁。
他把筆記本合上的時候，窗外正好有一陣風吹進來，把窗簾掀了一下，露出外面正在變暗的天色。他坐在窗臺上，膝蓋上攤著那本寫滿字的筆記本，封面己經被翻得捲了邊。他深吸了一口氣，把它抱在懷裡，站起來走到虞堇面前。
“姐，一百次了。”
虞堇正靠在床頭看手機，聞言抬眼看了他一眼，不緊不慢地朝他伸手：“給我看看。”
虞珝把筆記本遞過去。虞堇接過來翻開，一頁一頁地看。她看得很仔細，不時停頓一下，像在品他某一條記錄的準頭。虞珝站在旁邊，緊張地盯著她的表情，像一隻等成績的小學生。
“前二十條，大部分是猜的。”虞堇翻到中間，“中間西十條，開始有判斷了。”她繼續往後翻，“後西十條，方向基本都對。”
她把筆記本合上，放在膝蓋上，抬頭看著他。虞珝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。
“你今天晚上，獨立接一卦。”
虞珝愣住了。他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但舌頭像打了結。憋了好幾秒才擠出一句：“我獨立接？你在旁邊看？”
“我在旁邊看。但你自己開口，自己判斷，自己收尾。”
虞珝嚥了一口唾沫，用力點了點頭。
晚上開播之前，虞珝坐在自己的位置上，把筆記本翻到今天剛寫的那一頁，看了一眼又合上。虞堇坐在桌後，用餘光掃了他一眼，看到他的手指在膝蓋上來回搓了兩下。她沒有說“別緊張”，因為她知道，緊張是第一次的正餐，誰也繞不過去。
八點整，虞堇點了“開始首播”。
線上人數跳上來，彈幕開始滾動。虞堇對著鏡頭說了一句：“今晚有一卦，由我弟弟來算。”
彈幕停頓了一拍，然後熱鬧起來：“什麼？弟弟？！”“大師你還有弟弟！”“新面孔！”“長得還挺好看！”“弟弟多大了？有物件嗎？”
虞珝的臉一下子紅了。虞堇在旁邊不動聲色地補了一句：“只算卦，不徵婚。”彈幕笑成一片。虞珝吸了一口氣，目光投向螢幕。彈幕在繼續滾動，有閒聊天，有問八卦的，也有認真想求助的人。
他在其中看到了一個ID——“一棵樹”——發了三遍同一句話：“弟弟，我最近老是夢到同一個陌生人，這正常嗎？”
虞珝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，然後伸手拿起桌上的話筒。他的聲音比平時略緊，但還是穩的：“一棵樹，你好。你夢到的那個人，不是你認識的人，但你醒來之後會覺得很熟悉，對不對？”
“一棵樹”回覆：“對。就是那種——明明沒見過，但感覺像認識了很久一樣。”
虞珝沉默了幾秒。他閉了一下眼，努力把自己的感知往那個方向延伸。模糊，但有一團輪廓——很舊，帶著一種像是被時間磨平了稜角的溫度。“那個夢裡的人，是你小時候照顧過你的一個人。你三歲之前，她帶過你一段時間。後來她走了，你就再也沒見過她。你現在夢到她，是因為你最近遇到了類似她當年面對過的困難。你在無意識裡在找那種被照顧的安全感。”
彈幕裡有人刷：“弟弟厲害啊！”“這也能看出來？”“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。”
“一棵樹”的回覆明顯比剛才快了：“她是我姥姥。我三歲的時候她去世了。我最近確實……在換工作，壓力很大。”
虞珝的手心裡有點汗，但語氣穩住了：“那你下次夢到她的時候，可以試著在夢裡跟她說一句話。說什麼都可以。她會在那裡聽。”
“一棵樹”停了幾秒，然後發了一條：“謝謝你。”
彈幕裡飄過幾個禮物，不貴重，但附言都寫著“給弟弟的”。
虞珝看到那些禮物，耳朵尖又紅了一點。他下意識地看向虞堇，虞堇沒有看他，面不改色地對著鏡頭說：“不錯。下一卦我來接。”
首播間裡，觀眾開始起鬨：“弟弟害羞了！”“耳朵尖都紅了！”“大師你快看看你弟弟！”虞珝低下頭假裝在看本子，但嘴角的弧度壓不住。虞堇嘴角彎了一下——很輕，像沒打算讓任何人看見——然後她的目光重新落在彈幕上，恢復了慣常的平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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