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章 新店開張
花店開業那天，是一個晴天。
趙小萌把開業時間定在了早上八點，說是“朝東的鋪面，早上太陽照進來最好看”。虞堇和虞珝六點半就到了，幫忙把最後幾盆多肉擺上門口的臺階。白色的陶盆在晨光裡排成一排，像一隊剛睡醒的、正伸著懶腰的小動物。
趙小萌穿了一件全新的圍裙，米白色的，胸前用綠色的線繡著店名——“小萌花多”，西個字彎彎扭扭的，是虞珝的筆跡。她站在門口，看著自己的鋪面，深吸了一口氣，然後緩緩撥出來。
“怎麼樣？”她轉頭問虞堇。
虞堇正在調整門口那盆龜背竹的角度，把它轉了一下，讓最大的一片葉子朝向街面。“好看。”
“敷衍。”
“好看的。”
趙小萌笑了一下。她沒有再追問，轉身走進店裡，開始整理收銀臺旁邊那束百合。她手指碰到花瓣的動作很輕，像是己經在心裡排練了無數遍。
虞珝蹲在門口，把最後一盆小多肉擺正。他站起來退後兩步看了看，又蹲下去往左挪了半寸，再站起來看。“現在整齊了。”
趙小萌從店裡探出頭來，看到他認真的樣子，招呼道：“珝珝，幫我倒杯水來，我嗓子都幹了。”
虞珝應了一聲，轉身去裡間倒水。虞堇站在門口，看著街面上漸漸多起來的人流。這附近有幾個小區，早上出來買菜遛彎的人不少，路過花店的時候會有人停下來看一眼。有人看到門口的價籤，走了；有人站在多肉前面看了好一會兒，然後掏出手機拍了張照片。
開業第一單，是一個牽著孫女的老太太。小女孩看中了一盆開著小粉花的長壽花，抱著不肯鬆手。老太太問趙小萌多少錢，趙小萌說二十。老太太猶豫了一下，小女孩仰起頭看著她，眼睛溼漉漉的。
趙小萌蹲下來，跟小女孩平視：“這盆花能開很久。你每天給它澆一點點水，它會一首陪著你。”她想了想，又補了一句，“你要是能好好養它，下次來我送你一盆新的。”
小女孩用力點頭。老太太掏了錢，拉著孫女的手走了。那盆長壽花被小女孩抱在懷裡，像抱著一個小小的寶貝。
虞珝站在店門口，看著那一老一小的背影，看了很久。虞堇走到他旁邊，沒有說話。兩個人並肩站著，陽光從東邊照過來，把門口那一排白陶多肉照得暖洋洋的。
“姐，”虞珝說，“我有點明白小萌姐為什麼想開花店了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“因為她手裡的東西，是能被帶回家的。”
虞堇側過頭看了他一眼。晨光裡少年的側臉很柔和，嘴角帶著一點安靜的笑。她沒有說話，但心裡有什麼東西被輕輕地碰了一下。
中午的時候，趙小萌買了兩碗麵，三個人坐在店門口的小矮凳上吃。面是街角那家小麵館的牛肉麵，湯很濃，牛肉燉得爛，虞珝低頭大口吃面，趙小萌在旁邊看手機上的訂單記錄。
“開了一上午，賣出去五盆。”她把手機給虞堇看，“不算多，但第一天嘛，慢慢來。”
虞堇看了一眼螢幕，把手機還給她：“會好起來的。”
趙小萌收起手機，低頭吃了一口面，含含糊糊地說：“那當然。我這可是風水寶地，門口站著兩個大仙呢。”
虞珝差點把面噴出來。虞堇面不改色地夾了一筷子面，嚼完嚥下去，然後開口，語氣平淡如水：“我不算大仙，他算半個。”
“那加在一起算一個半大仙。”趙小萌滿足地點了點頭，“夠了。”
下午一點，虞珝先回了家。他說下午要整理首播筆記，晚上開播要用。臨走的時候他站在門口，回頭看了花店一眼——趙小萌正站在梯子上，往天花板上掛一串小燈，白色的燈泡在午後的陽光裡晃來晃去。
“小萌姐，”他說，“晚上我來給你關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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