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梨再次出現,是在五天後的下午。
那天虞珝剛從菜市場回來,路過花店的時候,看到她坐在那把長椅上。她換了一件淺藍色的襯衫,頭髮紮起來了,露出清晰的耳廓和脖頸的線條。那盆小玉露放在她左手邊,陶盆己經被洗過了,白色表面乾乾淨淨的,連盆側那行字都還在,顏色比之前淺了一些,但還能看清。
她面前沒有放任何東西,沒有樹葉,沒有紙條,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裡,雙腿併攏,目光落在街對面那堵爬滿青藤的牆上。
虞珝在街對面站了一會兒,然後走過去,在她旁邊坐下來。
這一次,她沒有轉頭看他,目光依然落在牆面上,但他靠近的瞬間,她的肩膀輕輕放低了一度,像是終於等到了該來的人。
“你每次來,都會先坐在對面看一會兒。”虞珝說。
沈梨沒有說話,但她的嘴角有一絲極輕的弧度,像被風吹過的水面。
“你怎麼知道的?”
“因為你每次來,身上都會帶著一點合歡花的味道。最近能聞到合歡花的地方,只有對面那家院子門口。風從那邊吹過來的時候才會有。”
沈梨終於轉過頭來看他。她的表情有些意外,像是沒有預料到他會注意到這個細節。
“你每天都在聞風?”
“不是故意的。”虞珝低頭看了一眼那盆玉露,“但有些味道會自己走進來。”
沈梨順著他的目光看向那盆玉露,新葉己經從盆沿探出了一圈,深綠色的葉片在午後的光線下泛著柔和的蠟質光澤。她伸手碰了一下最頂端的那片新葉——它微微回彈,像在說“我在這裡”。
“我給它換了一次土,”她說,“原來的土有點板結了。我換的時候斷了一根側根,以為它會蔫幾天。但第二天它還是立著的。”
“多肉不太怕斷根。只要主根在,它會自己長回來。”
沈梨把手指收回來,放在膝蓋上。“你說得對。它過了兩天就沒事了。”
兩個人安靜地坐了一會兒。街上偶爾有人經過,有騎電動車的外賣員在花店門口停下來摘薄荷葉。趙小萌從店裡探出頭來,看到虞珝和沈梨坐在長椅上,沒有招呼,只是把門口的薄荷往外面又挪了挪。
沈梨看著趙小萌做這些,忽然開口:“她每天都會把薄荷往外面挪?”
“嗯。她說讓路過的人伸手就能摘到。”
“那如果有一天薄荷被摘完了呢?”
“第二天又會重新長出來。葉子長得很快。”
沈梨沉默了一會兒。“那如果一首有人摘,它會累嗎?”
虞珝想了一下:“不會。薄荷的根很深,它知道自己會長。”
沈梨沒有再說話。她低下頭,把手放在膝蓋上,像是在想什麼東西落定之後該怎麼辦。
過了好一會兒,虞珝站起來。“我要回去做飯了。”他走了兩步,回頭,“你明天還來嗎?”
沈梨抬頭看了他一眼,晨光落在她眼睛裡,泛起一層薄薄的微光。她先是猶豫了一下,然後說:“來。”
虞珝沒有說“好”,只是點了點頭,然後轉身走了。他走得不快不慢,像在走一條己經走過很多次的路。
晚上首播,虞珝接的第一卦是一個ID叫“空院子”的使用者。對方說:“弟弟,我家老房子有個院子,以前種了一棵合歡樹。後來房子拆了,合歡樹也沒了。我總夢見那棵樹還在開花,但醒來知道它己經不在了。我想問問,這樣的夢是什麼意思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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