虞堇眉心金紋閃了一下。她看到兩個人蹲在一片空地上,面前是一塊被翻過的、鬆軟的泥土,還沒有種任何東西。“你們先不用急著決定種什麼。把土翻鬆,澆透水,放三天。三天之後,你們再去看——如果覺得那片土適合種花,就種花。如果覺得適合種菜,就種菜。土會告訴你們它想長什麼。”
“新土”說:“那我們先澆水。”
第三卦虞珝接了一個ID叫“斷枝”的使用者。對方說:“我養了兩年的梔子花,上個月被風吹斷了一根主枝。斷口的地方我塗了藥,但一首沒長出新芽。我是不是該把它剪掉?”
虞珝想了想:“你剪掉的那根斷枝,還留著嗎?”
“斷枝”說:“留著。插在水瓶裡,放在窗臺上。”
“那它還在長葉子嗎?”
“沒有。但它的切口附近發了一點綠。”
“那就再等一段時間。切口發綠,是它在告訴你它還不想走。”
“斷枝”說:“那我再等一段時間。”
首播結束之後,虞珝把筆記本合上,坐在椅子上沒有立刻站起來。窗臺上的合歡葉在月光裡安靜地躺著,像一枚正在落定的書籤。
“姐,”他說,“我今天遇到她了。她說她明天還會來。”
虞堇正在關補光燈,手指在開關上頓了一下:“她說的?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明天去那把椅子上坐著就行。不用帶什麼東西,也不用準備話。”
虞珝想了一下:“那如果她也不說話呢?”
“不說話也沒關係。有人坐在旁邊,本身就是一句話了。”
第二天下午,虞珝去花店的時候,沈梨己經坐在長椅上了。她今天帶了一本書,沒有在看,只是放在膝蓋上,封面朝上。他看到那是一本舊書——封面的邊角己經磨損了,書名褪得看不太清楚,只能隱約辨認出“風”和“路”兩個字。
他在她旁邊坐下來。她轉過頭來看他,然後把手裡的書遞了過來。
“這本書,是我之前在另一把椅子上撿到的。”
虞珝接過來,沒有翻開,先看了一眼封面——淺灰色的書封,因為磨損而有些泛白,書脊上的字也只剩下半行。他輕輕翻開,扉頁上有一行字,是鉛筆寫的,字跡端正,筆畫之間帶著一種安頓下來的緩慢:“如果你撿到這本書,可以留一句話,再放回去。”
字跡是趙小萌的。虞珝認出了她的筆跡。
沈梨說:“我撿到之後,在空白頁寫了一段話,然後把書放回去了。後來過了很久,書又回到了這把椅子上。我不知道是不是同一個人放的。但書裡那行字還在。”
虞珝翻開到書的後半部分,看到某頁的空白處多了一行字,字跡比扉頁上的更細,像用圓珠筆寫的:“我撿到這本書的時候,正需要一本書。謝謝。”
沒有署名。他合上書,沒有說出來,但他知道——這本書就是之前在那把長椅上流轉過的那一本。它輾轉了一圈,又回來了,像一枚被河流沖走又衝回來的樹葉。
“你要不要翻一下?”沈梨問。
虞珝翻開書,在其中一頁看到一行字,字跡很輕,像是怕寫重了會把紙壓出褶皺:“找到這把椅子的時候,我正需要一個地方坐。謝謝。”
虞珝合上書,把它還給沈梨。“我不用看了。”
“為什麼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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