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廠、考勤、流水線、鐵鏽味,全部與他無關。
車間角落,鐵柱一首默默等候。看見阿柯走出辦公樓,他立刻快步迎上來,粗糙的臉上滿是擔憂:“怎麼樣?科長沒為難你吧?有沒有罰款?”
“我辭職了。”阿柯首白告知。
鐵柱猛地愣住,瞪大雙眼,語氣急切:“你瘋了?鋼廠工作多安穩,哪怕工資不高,好歹旱澇保收!外面擺攤風險多大,萬一行情變差,咱們連退路都沒有!”
他性子憨厚保守,始終認定國營工廠才是正經出路,打心底不理解阿柯的決斷。
阿柯轉頭看向身旁的兄弟,語氣溫和篤定:“我算過賬,擺攤收入穩定,足夠養活自己,還能快速攢錢。鋼廠安穩,卻困人,不適合我。”
鐵柱看著他澄澈堅定的眼神,知道少年一旦下定決心,便不會輕易更改。他嘆了一口粗氣,沒有再多勸阻,只是用力拍了拍阿柯的肩膀:“行,你做的決定,我都信。缺錢隨時開口,我家裡那點積蓄,一首給你留著。”
質樸的話語,滾燙的情誼。
阿柯鄭重點頭,將這份情誼默默記在心底。
兩人並肩走出鋼廠大門,身後是高聳的煙囪、轟鳴的機器、沉悶的廠區;身前是開闊的街道、和煦的陽光、自由的市井。
走到分叉路口,兩人揮手道別。鐵柱轉身返回廠區幹活,阿柯獨自走向城西早市。
路上行人往來,春風拂面,溫柔清爽。
阿柯抬手摸向貼身衣兜,裡面平整放著一沓紙幣,還有那塊最初的藏青色布料樣品。他低頭輕笑,這是穿越重生以來,第一次發自內心的輕鬆。
擺脫枯燥流水線,脫離官僚的掌控,不再看人臉色、受人刁難。
從今往後,時間歸自己所有,生意歸自己把控,命運歸自己做主。
而鋼廠辦公樓內,風波尚未平息。
劉科長捏著那張薄薄的辭職申請,臉色陰沉難看。他反覆摩挲紙面,心底的不安愈發濃烈。阿柯太過冷靜、太過通透,知曉的東西太多,又脫離了自己的掌控,遲早會成為隱患。
他忽然想起阿柯平日裡沉默觀察賬目的眼神,想起鋼材垛後那一次隱秘交談,心底猛地一寒。
“那本賬本……不會在他手裡吧?”
低沉的呢喃在空曠辦公室響起,寒意順著脊椎蔓延全身。這一刻,他終於意識到,自己輕視了這個看似弱小的少年。
暗處的忌憚,悄然生根。
暮色降臨,夕陽染紅半邊天空。
阿柯提前抵達集市,安靜收拾攤位。褪去工裝的束縛,他穿著簡單的布衣,身姿愈發舒展。攤位上各色碎布整齊排布,花色鮮亮,在落日餘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。
老吳拎著一壺熱茶走過來,遞給阿柯,目光了然:“聽說你從鋼廠出來了?”
阿柯接過茶水,溫熱觸感暖透掌心,坦然點頭:“嗯,辭了。”
“明智。”老吳淡淡誇讚,語氣通透,“國營工作是溫水煮青蛙,安穩卻磨人。你眼下正是闖勁最足的時候,困在廠裡太過可惜。外面天地寬闊,更適合你。”
老吳早己看透利弊,從未勸阻阿柯留在鋼廠。他清楚,以少年的眼光與心性,絕不會甘心困在一方廠房之內。
“下一批貨到了。”老吳隨口丟擲重磅訊息,“我給你留了五十斤優質碎布,還有一批積壓勞保帆布,成色一般,價格極低。你要不要?”
”。要全我“:脆乾氣語,亮起亮間瞬底眼柯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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