聶雙雙回到辦公室，把系統調出來的資料圖在腦內又過了一遍。
越看越睡不著。
她以前上班的時候最恨老闆畫大餅，現在自己當了老闆，才知道餅不是畫出來的，是逼出來的。遊客不傻，你這裡好不好玩，人家來一次心裡就跟明鏡似的。花瀑布再好看，拍幾張照片就膩了；起床服務再貼心，洗兩次頭也就習慣了。要想讓人來了不想走、走了還想來，得不斷給他們新東西。
她坐在辦公桌後面，手指一下一下敲著桌面，問系統：“現在景區最缺什麼？”
系統說：“缺體驗專案。遊客目前的停留時間平均西個半小時，其中兩個小時花在花瀑布拍照和吃飯上，其餘時間基本沒有固定去向。”
“那就一個一個上。”聶雙雙站起來，走到窗邊，望著山腳下那片燈火通明的酒店和商業街，“我要讓人早上醒來有得玩，中午吃完飯有得逛，下午有地方消耗體力，晚上還有東西看。一天下來都不帶重樣的。”
系統沒接話，等她說下去。
“先搞個夜市。”她忽然回頭，“吃的、喝的、玩的、拍照的，全都擺上。白天看花，晚上逛吃，時間不就留住了？”
系統說這個不難，三天之內就能搭起來。
聶雙雙又說：“再搞個夜間燈光秀。別整那些土掉渣的彩燈，搞點高階的，系統裡有沒有那種投影到山崖上、整個山谷都能看到的？”
系統說有，全息光影劇場，可投影至自然山體，不破壞景觀，視覺衝擊極強。
“上。”
她越說越清醒，索性把系統裡的專案庫調出來，一個一個翻。有些太科幻的暫時壓後，有些和現在風格不搭的先擱置，但適合當前階段的，她全記了下來。
做決定的當晚，系統就動了。NPC們開始連夜施工，叮叮噹噹忙而不亂，到了第二天早上，山腳下已經多了一條夜市街，青石板路，木質攤位，燈籠暖洋洋地掛著，跟白天完全兩個味道。聶雙雙站在高處看了一眼，心裡那點焦慮才消下去一些。
但還不夠。
她又讓系統在花瀑布旁邊開了一條“空中棧道”，從山腳一首繞到瀑布側面，中間有幾段是全透明的玻璃底板。走上去能看到整面花崖從腳底下鋪下去，像踩在花海上。膽子大的可以走全線，害怕的走普通步道，兩邊都能看景，各取所需。
這個專案一開就火了。短影片平臺上到處是遊客拍的照片，配文一個比一個誇張：“花海漫步”“懸崖花路”“腿軟但值了”。聶雙雙翻評論區的時候心情極好，一邊看一邊跟系統說：“看到沒，人就是要來點刺激的，不刺激誰給你免費宣傳。”
系統說：“宿主，你的商業模式正在成型。”
聶雙雙笑了一聲，沒說話。
她心裡清楚，熱鬧只是開始。要讓景區真正站穩，光有網紅專案不夠，還得有留住人的東西——讓人反覆來，讓人住下來，讓人把這裡當成“第二個家”。
無痛，才是真正能讓人留下來的東西。
專案上線那天，景區大門口排起了長隊。來的人有牙疼的、偏頭痛的、關節炎的、失眠的，還有很多年輕人，說是工作壓力大，想找個地方“喘口氣”。他們進景區的那一刻，系統自動啟動無痛模式，所有人的身體疼痛瞬間消失。
有個老爺子，被家人攙著進來，走了沒幾步就突然站住了。他低頭看自己的手，又活動了兩下膝蓋，眼淚“唰”就下來了。
“不疼了，”他喃喃地說，“真不疼了。”
他老伴在旁邊捂著嘴哭，孫子舉著手機拍，周圍的人看見這一幕，好幾個人跟著紅了眼眶。
聶雙雙站在人群后面，沒上前，也沒出聲。她只是輕輕吐了口氣，抬頭看了看天。
這地方，越來越像她想要的那個樣子了。
晚上，夜市和燈光秀同時開放。遊客在燈籠底下吃東西、拍照、閒逛，山崖上光影流轉，花瀑布在燈下變幻著顏色，整座山谷都像被點亮了一樣。聶雙雙混在人群裡，手裡拿著一串烤年糕，邊走邊吃，沒人認出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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