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劉脫了自己的外套遞過來,林穗寧把孩子裹住,一行人急匆匆下山。
有人嘴裡罵著:“造孽啊,造孽!活生生的孩子,就這麼扔在山裡,這還是人嗎?”
林穗寧抱著孩子衝進衛生院的時候,春燕正躺在走廊的臨時病床上,臉色白得像紙,下身還在滲血。
吳姐守在旁邊,趕緊站起來:“找著了?”
“找著了,得趕緊讓醫生看看。”
春燕看到那個灰撲撲的小包裹掙扎著要從床上爬起來,吳姐按住她:“你別動,讓醫生來。”
醫生抱著孩子進行緊急治療,過了一會兒護士出來:“孩子現在沒什麼大礙了,得虧你們來得快,再拖半個鐘頭就沒了。”
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。
趙老栓和趙婆子縮在衛生院的角落裡,趙根旺和馬來弟也跟來了,同樣縮在牆角。
老孫正在罵人:“你們這是謀殺!殺人犯!知道嗎?孩子死了,你們就是殺人犯!”
趙老栓縮著脖子,不敢吭聲。趙婆子卻不服氣,嘟囔著“又不是我一個人的主意”。
........
沒多久,春燕丈夫趙根生也趕到了。他一進門先看了一眼病床上的春燕,又看了一眼醫生懷裡那個小小的包裹,眼眶一下子就紅了。
他幾步走到春燕床邊,蹲下來,伸手去握妻子的手。
趙根生也知道自己父母是什麼人,但無奈春燕是個孤兒,沒人能幫襯。他在鎮上也沒房子,都是住廠裡宿舍,只能待在老趙家待產。
他也有做準備,想著差不多就請假回去盯著妻子生產,無奈春燕提前發動了。
春燕看到丈夫,眼淚又湧了出來,哽咽道:“根生,孩子,孩子差點就沒了。”
趙根生的聲音也啞了:“我知道了,我知道了。”
他緩和了一下情緒,出來看著縮在牆角的父母和兄嫂,眼裡都是恨意:“你們,你你們還是人嗎?”
趙婆子看見兒子來了,腰桿子立馬硬了,從牆角站起來,手指差點戳到趙根生臉上:“你個沒良心的東西!我養你這麼大,你倒罵起我來了?娶了媳婦忘了娘,說的就是你!丫頭片子扔了就扔了,有什麼大不了的?誰家不扔?這又不是啥大事,你跟我這兒兇什麼兇!”
趙老栓縮一副被逼無奈的樣子:“根生啊,爹也不是心狠。家裡什麼情況你不是不知道,窮得叮噹響,吃了上頓愁下頓。你大侄子子眼瞅著就到娶媳婦的年紀了,你老么弟也等著錢說親,家裡再添一張嘴,吃啥?喝啥?”
他愁眉苦臉,“要是男娃也就算了,砸鍋賣鐵咱也養,可這是個女娃,養大了也是別人家的人,圖啥呢?”
吳姐實在聽不下去了,指著趙老栓的鼻子就罵:“你們有理了?窮就可以扔孩子?這是什麼歪理?”
趙根生太陽穴上的青筋一鼓一鼓的,咬著牙,一字一頓地說:“我養!我養我自己的媳婦和閨女,不用家裡出一分錢,我養得起!”
他在鎮裡的傢俱廠上班,是全家唯一一個有工作的人。
馬來弟本來縮在後頭看熱鬧,聽到趙根生說不用家裡出一分錢,立馬跳了出來:“你賺的錢就是老趙家的錢!你養你媳婦孩子,花的就是老趙家的錢。你要是把錢都花在你媳婦丫頭身上,家裡喝西北風去?我兒子的親事怎麼辦?老么的彩禮從哪兒出?你好意思說這種話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