韋春華朝她哼了一聲：“一家人？一家人怎麼不見你把你家的錢拿出來給我花？工作的事那是按政策來的，誰遞話都不好使。我家寧寧是婦聯的幹部，不是管分配的。你們可別難為她，讓人家說她公私不分。”
她去拉林穗寧：“閨女，咱們趕緊回家吃飯吧。”
回到家裡，韋春華撇嘴：“這些人啊，就是給臉不要臉。你對她客氣，她當你是軟柿子。以後他們求你辦事，你可別傻乎乎地去幫忙，聽見沒有？”
“聽見了。”林穗寧點頭，“我又不是傻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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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晴聽說林穗寧升職之後，本來就沒好過的心情更差了
以前她心裡是有優越感的，畢竟林穗寧為了張援朝要死要活，張援朝卻連正眼都不瞧她一下，一心只喜歡自己。
嫁進張家的時候，她是製衣廠的工人，林穗寧只是個收破爛的。可現在人家升了職，成了市裡的幹部，自己的工作卻沒了，只能天天在家帶孩子做飯。
別看外面說的什麼女人就是應該待在家裡，相夫教子，伺候公婆才是正理。可真到過日子的時候，誰手裡有錢、誰有工作，誰就會被高看一眼。
她拿起鏡子照了一下。
鏡子裡的女人頭髮亂蓬蓬的，臉上沒有血色，眼角的細紋像是用刀刻上去的，嘴唇乾裂起皮，整個人蔫巴巴的，完全沒有了以前的光彩，活脫脫一個黃臉婆。
她越看越來氣，伸手把鏡子反扣在了桌上。
看看昏黑狹小的家，陳晴心裡再次產生懷疑。馬守山被抓了，據說是死刑。沒了這個貴人，白香蘭還能發家嗎？萬一張家以後發不了達，自己怎麼辦？
她什麼都沒有了，青春沒了，工作沒了，連個退路都沒有。
想到，陳晴坐不住了，覺得不能這樣等下去了，得把工作拿回來，工作是她唯一的退路。
張援朝加班回到家的時候，已經是晚上9點多了。
陳晴沒等他坐下，就迫不及待地開口：“援朝，有事想跟你商量。“
“啥事？”
“想把我的工作要回來。孩子也大了，可以斷奶了，我也能去上班了。當初援華頂我的班，也說好了等孩子能脫開手就還給我。”
張援朝上班到現在，累得不行，一回家就聽見這些，不高興了：“日子過得好好的，你說這些幹什麼？一家人分那麼清？現在不是挺好的嗎，我在廠裡上班，二弟也掙錢，家裡不缺你那份。你在家歇著不好嗎？非要攪得全家雞犬不寧？”
因為陳晴上次的反駁，白香蘭這幾天可沒少給張援朝洗腦，張援朝對著陳晴也沒了以前的耐心了。
陳晴急了：“啥叫我攪得家裡雞犬不寧？那工作本來就是我的！當初說好了援華是替班，現在我想拿回來，怎麼就成攪事了？”
張援朝：“你閒著沒事幹，不如再生個孩子。老大也兩歲了，該給他添個弟弟妹妹了。你在家帶孩子，正合適？”
陳晴氣得渾身都發抖：“生個屁得孩子！家裡窮得叮噹響，再生個孩子拿什麼養？你一個月掙那點工資，吃飯都費勁，還生？“
她喘了口氣，手指著林穗寧家的方向，“你看看人家林穗寧，吃的什麼，穿的什麼？人家養一個閨女比咱們養三個兒子都金貴！你再看看咱家，孩子連件新棉襖都穿不上，你還想生？拿什麼生？”
張援朝被刺激到了：“窮怎麼了？窮就不能生孩子了？你少拿周家來比，他們一個閨女，絕戶頭，有什麼好得意的？存錢不如存人，多一個孩子，多一份力，都是福氣。將來咱們老了，也有人摔盆打幡。你這腦子怎麼就不開竅，就知道盯著眼前那點吃的穿的，眼睛就巴掌大！”
陳晴被他堵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，氣得直喘粗氣。
存錢不如存人？說得輕巧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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