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援華吞吞吐吐：“你們認識的。”
“你們廠里老李家的閨女，我記得是小學老師，端鐵飯碗的。還是銷社王主任的侄女，那閨女也是在供銷社上班的。電機廠那個技術員，雖然是個離婚的，但人家有房有糧本沒孩子，也湊合........”白香蘭嘴裡唸叨了好幾個名字，都是條件好的，越說眼睛越亮。
張援華低著頭，氣虛：“不是她們。”
白香蘭有不好的預感，眉頭皺起來：“那是誰？”
張援華把頭埋得更低了，聲音小得跟蚊子叫似的：“是……是孫嬸子的侄女，孫秀娥。”
白香蘭幾乎是尖叫出聲：“孫秀娥？那個農村的？沒有工作，沒有糧本，啥都沒有的那個孫秀娥？你瘋了？你娶她？你讓全院子的人笑話咱們家？我不同意！”
張援華低著頭，不敢看她：“媽，我……我跟她處了好一陣了。”
白香蘭胸口劇烈起伏著：“你趕緊給我分了！援軍一天天大了，咱們家還指望著你娶個有工作的媳婦，以後援軍也能接嫂子的班。你娶個農村的，一分錢掙不來，張嘴等著吃飯，你讓援軍怎麼辦？讓這個家怎麼辦？”
張援華有氣無力：“媽，我也想分。可她現在懷孕了，她說我要是不娶她，她就去公社告我，告我耍流氓，讓我坐牢……”
孫秀娥跟著孫嬸子來四合院住了一陣子，眼睛就沒閒著，四處打量誰家有適齡的小夥子。
她頭一個盯上的是李飛躍，個頭高，模樣周正，家裡條件又好，可惜年紀太小，根本不接茬。
李飛躍不行，她也沒死心，又在院子裡轉悠了一陣子，把各家各戶的底細摸了個遍。
可四合院裡那些有適齡兒子的人家，個個都盯的死緊，呆了幾個月沒找到合適，最後灰溜溜地回了村裡。
張援華就是那時候跟她搭上的，後面不在四合院，來往反倒方便。
孫秀娥長得確實漂亮，在城裡待了一算時間，養的白白淨淨的，眉眼周正，說話細聲細氣，張援華自然心動。
他一開始也沒想那麼多，就是覺得這姑娘好看，能佔點便宜就佔點便宜，娶媳婦還是要娶個有工作的城裡人，這是白香蘭早就給他定下的規矩，他自己也是這麼想的。誰知道事情會走到這一步。
陳晴鬧起來之後，他心煩意亂，跟孫秀娥抱怨了幾句，說家裡的工作鬧著要還回去了。
孫秀娥一聽就急了，說工作不能還，還了他們拿什麼養孩子？
張援華傻眼了，問她什麼意思。
孫秀娥低下頭，羞答答說懷上了。
張援華當時就傻了，第一反應是不可能，第二反應是覺得自己被訛了，不想認賬。
孫秀娥後面也豁出去了，說要是張援華不肯負責，就去革委會告他耍流氓。
白香蘭聽完整個人都快氣暈過去，想罵罵不出來，想哭哭不出來，最後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：“造孽啊。”
她一屁股坐在椅子上，緩了半天才緩過氣。
孫秀娥是農村的，沒工作，沒糧本，現在肚子裡還揣著一個。娶進來就是兩張嘴，拿什麼養？她還有個小兒子呢，以後也要娶媳婦，也要花錢，家裡就援朝和援華兩個人掙錢，哪裡撐得住？
陳晴加上孫秀娥，白香蘭愁得頭疼，還沒等她想出處理孫秀娥的辦法，孫家人上門了。
“香蘭，白香蘭，在家嗎？”孫嬸子的嗓門響亮。
都不用她去開門，門已經被推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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