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快就到了過年，除夕前兩天，供銷社大批次增加供應，家家戶戶都要拿戶口本領春節票證。
這種事一向是張大妮跑腿的，她拿著戶口本出門的時候。白香蘭躺在炕上嗑瓜子，連頭都沒抬，只說了句“快去快回”。
張大妮把戶口本揣進兜裡，拐過巷口，徑直走向了街道的知青辦。
這個點知青辦除了工作人員就沒人過來，只有林穗寧在那裡等著。
看到張大妮，她開門見山：“確定了？”
張大妮點了點頭，把戶口本從兜裡掏出來，放在桌上。她第一次幹這種事，聲音都有點發抖：“確定了，要是不去下鄉，我媽就要賣了我了。”
林穗寧看了她一眼，沒有多說什麼，拿起戶口本遞給知青辦的工作人員。
那工作人員同樣是林穗寧在街道辦的老熟人，姓黃。她接過戶口本看了一眼，驚訝：“邊疆建設兵團？好地方啊，現在沒關係都去不了。”
張大妮聽到是建設兵團，也震驚地看向想林穗寧。她以為能去個條件稍好點的地方就不錯了，沒想到能去建設兵團，這可是有工資的。除了最開始下鄉的那幾批知青，能去兵團的基本都是關係戶。
林穗寧笑著點了點頭：“她一個小姑娘，還是去兵團好點，安全。對了黃姐，最快的一批知青去邊疆下鄉是什麼時候，麻煩你幫忙把她安排進去。”
黃姐看了看資料，爽快道：“正月十五有趟去邊疆的知青專列，我給你安排過去，過完年就走。”
林穗寧趕緊道謝：“謝謝黃姐。”
“有啥好謝的，多一個人下鄉還減輕了我的工作壓力。”
辦完手續從知青辦出來，林穗寧從挎包裡掏出一個戶口本，遞給張大妮：“這是假的戶口本，你拿回去交差，糊弄幾天應該沒問題。”
張大妮接過塞進兜裡，抬起頭，眼眶有些紅，但沒掉眼淚，感謝道：“穗寧姐，謝謝你，我........”
林穗寧擺了擺手，打斷她的話：“不用謝我。要不是你那天給張援朝下瀉藥，我也不能讓他掉糞坑。咱們這是禮尚往來。”
那天晚上，張援朝怎麼那麼巧就拉肚子掉糞坑，別人不知道是怎麼回事，張大妮知道，是她偷偷下了瀉藥，林城躲起來動手。
陳晴給她介紹了物件後，她主動找上林穗寧，希望她可以幫自己下鄉。畢竟沒有人幫忙，只靠她自己，是不可能瞞過家裡人的。作為報答，她願意幫忙報復陳晴。
林穗寧知道她在張家處境艱難，也算可憐她，就答應了。
可惜的是下了藥的那碗粥本來應該是給陳晴的，張援朝說沒吃飽，拿過去喝了。
兩人分開的時候，張大妮猶豫了一下，開口道：“穗寧姐，我還有件事想求你。”
林穗寧停下腳步，看著她。
張大妮忐忑：“我和我媽，還有我妹住一張炕，不好藏東西，而且我二嫂手不老實，老翻我的東西。戶口本，下鄉的補貼，還有安家費，我怕被她翻出來，你能不能幫我保管一下？等我走的那天再給我？”
林穗寧挑了挑眉：“你就不怕我拿了以後，一分都不給你？”
張大妮認真道：“那就當我給你的感謝費了，要不是你，我也不能下鄉，更別說去建設兵團這麼好的地方。“
她今年才18歲，瘦瘦小小的一個，眼神清澈，就這麼認真地看著林穗寧，不禁讓她心生憐憫。
“行吧，我幫你保管。”林穗寧應下了。
回到家裡，周淮安正哄孩子玩，看到她回來，隨口問道：“張大妮的事辦好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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