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晴正低頭喝水，感覺到那道目光，拿著搪瓷缸子的手抖了抖，差點沒拿穩，心裡頭翻江倒海。
曹仁興就是她上輩子的丈夫。
她重後生嫁給了張援朝，曹仁興也娶了別人，本以為兩人這輩子再也不會有交。誰知道兜兜轉轉，他二婚的媳婦受不了跑了，她又把他介紹給了張大妮。
雖說曹仁興上輩子沒少打她，但上輩子的夫妻，這輩子變嫂子和妹夫，陳晴心裡也說不出是什麼滋味。
曹老太還在挑剔，白香蘭還在賠笑臉：“親家母，大妮這孩子最聽話了，洗衣做飯樣樣拿手，嫁過來保證把你們伺候得舒舒服服，妥妥帖帖的。”
曹老太懷裡的男孩忽然掙出來，跑到張大妮面前，伸手就去推她，嘴裡喊著：“我不要你當我媽！你滾！你滾！”
張大妮被推得往後退，低著頭，沒吭聲。
曹老太不但沒訓孫子，反而把人拉回去摟在懷裡，哄他：“小軍別鬧，等有了後媽，就有人伺候你了。”
男孩依舊不滿：“後媽都不是好東西，肯定會欺負我。”
“她敢！”曹老太眼一瞪，“她要是敢對你不好，奶奶給你做主，奶奶收拾她。”
那孩子聽了，才安分了一點，但看著張大妮的眼神，依舊充滿敵意。
陳晴蹲下來跟那孩子說：“小軍，大妮阿姨來了給你做好吃的，你喜不喜歡？”
孩子“呸”了一聲，吐了口唾沫在地上，扭過頭去不理她。
曹仁興又點了一根菸，吸了一口後，悠悠道：“行了，就她了！”
白香蘭趕緊道：“那彩禮錢？”
“三百。”見白香蘭似乎還是不滿，他加了句，“再給買個手錶和收音機。”
曹老太嫌多：“這也太多吧，給個二三十塊錢就得了。”
曹仁興一個眼神給她瞪了回去：“我說行就行。”
曹老太只好閉了嘴。
白香蘭笑得更燦爛了，熱情地開始商量起結婚的具體日期，最後定在二月初八。
在這過程中，張大妮一句話都沒說過。
白香蘭三百塊錢和手錶回到家裡，走路都帶風，逢人就顯擺：“我們家大妮要嫁的是製衣廠的領導，正經八百的幹部，我以後就等著享她的福。”
張援華也在製衣廠裡沒少顯擺，所有人都知道他要有個當領導的妹夫了。工友們對他的態度立馬轉變不少，更是令他志得意滿。
到了正月十四那天，張大妮早早就開始準備晚飯。等粥熬好後，她下了安眠藥。
她把粥盛好，端到桌上，喊了一聲“吃飯了”。
白香蘭、張援朝、張援華、孫秀娥、陳晴，還有張援軍和張小妮，都陸續坐到桌邊，端起碗喝粥。沒有人注意到張大妮沒喝。
她啃著窩窩頭，就這麼看著他們一口一口地把粥嚥下去。
晚上，屋子裡鼾聲震天，除了張大妮外，所有人都睡得死死的。她從櫃子裡翻出假戶口本，扔進灶膛裡點著了，把真戶口本的放了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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