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被拒絕了。真是傷心。”
沈婷看著他的表情，那表情是真的傷心嗎？不是。是那種“我雖然被拒絕了但我並不在意，因為我不是認真的”的傷心。表演出來的傷心像塑膠花，看著像真的，聞起來沒有味道。
“你儘管傷心，因為憂鬱的氣質會增加你的魅力，使你具備獨特的美感。”
丁毅抬起頭，看著沈婷，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這樣說，我能入得了沈小姐的眼？”
沈婷看著他的眼睛，那眼睛裡有一點光，不大，但很亮。她知道那是什麼——興趣。一個男人對一個女人的興趣。
沈婷揚起下巴，說道：“我的眼睛己經被我未婚夫佔滿了。他威嚴英武、堅毅果敢的氣質，像太陽。”她轉過頭，看著趙君澤，“我說得沒錯吧？”
趙君澤接住了她的目光，微微點了點頭。
“確實如此。婷婷的起點太高了，有我二哥珠玉在前，很難再看別人一眼。”
趙君澤在心裡給沈婷叫好，把穆時怡殘缺的介紹給補全了，這樣也能震懾小人。
丁毅看著她，看了兩秒。他的嘴角還彎著，但彎的弧度變小了，像一個人在用力維持一個快要垮掉的表情。
“沈小姐非要這麼打擊我嗎？”
沈婷往前走了一步，離丁毅近了一些。她抬起頭，看著他的眼睛，嘴角彎彎。
“有的人喜歡咖啡，有的人喜歡茶。都好喝，就看偏愛哪個。丁老師是美術生，你懂的！”
丁毅看著她，沉默了兩秒。他的眼睛裡有東西在動，不是憤怒，不是難過，是一種“我被她看穿了”的驚訝。沈婷不是不懂，她是懂了，然後選擇了不要。這不是拒絕，這是選擇。拒絕是被動的，選擇是主動的。被拒絕的人可以說“她沒眼光”，但被選擇的人只能說“她選了別人”。
明皓陽站在旁邊，把這一切看在眼裡。他端著咖啡杯，杯沿貼在下唇上，但沒有喝。他的目光在丁毅和沈婷之間來回掃了兩遍，然後移到了穆時怡臉上。穆時怡站在旁邊，手裡也端著一個咖啡杯，杯子的位置比明皓陽的低一些，貼在胸口，像一個盾牌。她的表情沒變，還是那個溫溫柔柔的笑，但明皓陽注意到，她拿著咖啡杯的手，指節泛白。很明顯，她的情緒沒有她臉上表現的那樣平和。
“這沈妹妹還真是厲害。”明皓陽的聲音很低，低得只有穆時怡能聽見。
穆時怡不舒服地笑了笑。她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，咖啡己經涼了，苦味在舌尖上炸開，她沒皺眉，嚥下去了。
“說得好！各花入各眼。沈妹妹不喜你這一款。阿毅，你還是看看別人吧！”一個男人的聲音從草坪的另一端傳過來。
沈婷轉過身，看見一個男人朝她走來。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西裝，沒有系領帶，襯衫是白色的，領口敞著，露出一截脖子。他的個子不高，但肩膀很寬，走路的時候身體微微前傾，步子卻穩。他的臉是圓的，鼻子是大的，眼睛是小的，笑起來眯成兩條縫，像兩道被畫在臉上的彎月。
“我叫祁永元，利發公司的業務經理。”他在沈婷面前站定，伸出手，掌心朝上，“很高興認識你。”
沈婷看著他的手掌，掌紋很深，縱橫交錯，像一幅微型的地圖。她握住他的手，握了一下，鬆開。
“沈婷。”
祁永元看著她的眼睛，目光裡有光，不是那種“你很漂亮”的光，是那種“我聞到了同類的氣息”的光。做商業的人，鼻子都很靈。他們能從一個人的眼神、語氣、站姿、握手的力度裡，嗅出這個人是不是跟他們站在同一塊地皮上。
“你好，我叫曹晚霞，是永元的表姐。”一個女人走過來，挽住祁永元的胳膊。她穿著一件大紅色的連衣裙，領口開得不高不低，剛好露出一截鎖骨。頭髮盤在腦後，用一支銀色的髮簪彆著，髮簪的末端垂下一串細細的銀鏈子，在燈光下閃著碎碎的光。她的五官比祁永元精緻得多，眼睛大，鼻樑高，嘴唇豐滿。
“你好，我叫王依依，歌舞團的舞蹈老師。”又一個女人走過來，穿著一件白色的短袖襯衫和一條淡藍色的長裙，長髮披散著，髮梢微微卷著。她的步子很輕，像在跳舞，每一步都落在音樂的節拍上，即使沒有音樂，她也自帶節拍。
“你好，我叫董蘭，是個模特。”她穿著一件黑色的連衣裙，裙子很短，剛蓋住大腿的一半，露出一雙又長又首的腿。她很高，比沈婷高半個頭，比趙君澤矮一點點。她的臉很小，五官集中，留白多，像一幅畫被截掉了邊角，只留下中間最精華的部分。
“你好，我叫龔翰揚，是個服裝設計師。”他穿著一件花色的襯衫，領口大敞，露出一截瘦削的胸膛，頭髮燙了，卷卷的，像一隻被電擊過的貴賓犬。他的手指上戴著一枚銀色的戒指，戒指上鑲著一顆黑色的石頭，石頭的切面很多，在燈光下每一個切面都閃著不同的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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