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你去後院拔幾根蔥，再摘兩個茄子。”
腳步聲往後院方向去了。
東廂房裡，西個人擠在一起，各自收拾自己的東西。
炕上攤了一堆，衣服、書、洗漱用品、鞋子、布包、紙盒，橫七豎八，像剛被賊翻過。趙君澤把自己的書一本本碼好，趙君瑤把衣服疊成小方塊塞進櫃子，沈景霖蹲在地上，從一隻舊帆布包裡往外掏東西。
沈婷站在炕邊，指揮若定。
“三哥，你的禮物不在這兒，在平城呢。你跟我回去以後，我再拿給你。”她掰著手指頭數，“到了平城，我帶你去百貨大樓。你的衣服、褲子、鞋，還有一些生活用品，我都給你重新買。你先把你現在的東西收拾一下，該給人的給人，不要的就扔。想要又拿不走的，就送到爸媽那屋去存著。”
沈景霖手裡攥著一件領口磨毛了的白襯衫，翻來覆去看了看。
“這件還能穿，不用扔。”
沈婷伸手把那件襯衫從他手裡抽走，扔到炕角那堆“待處理”的衣服上。
“領口都毛了，還穿什麼？到了平城買新的。我跟你說，平城的百貨大樓什麼都有，比縣城的供銷社大十倍。你去了別看花眼就行。”
沈景霖又去掏別的，嘴裡嘟囔著：“還有二哥的東西，也得收拾一下。這屋騰出來給瑤瑤住，不能堆得跟倉庫似的。”
趙君瑤在旁邊聽了，連忙擺手：“不急不急，我東西少，隨便有個地方就行。”
沈景霖沒理她，繼續翻。
“對了，還有那一箱子書，有的是我的，有的是二哥的。我得挑出來，不然他要找的時候翻箱倒櫃。”
沈婷一邊疊一件外套一邊說：“你好好挑，別把二哥的書給扔了。他那幾本機械修理的，花錢都買不著。”
沈景霖“嗯”了一聲，蹲在那兒一本本地翻，時不時抽出一本放在左邊，又抽出一本放在右邊。嘴上說著：“二哥也就這些書是寶貝，其它的，沒什麼東西。”
忙活了一陣，沈景霖忽然抬起頭。
“妹子，我跟你說，你別老想著給家裡花錢。哥知道你現在能掙錢，但你也得自己留點兒。大哥現在能掙錢了，工廠效益不錯，以後每個月工資應該都能穩穩當當。二哥從軍了，國家養著。我考上了空軍學院，也能發錢，學員津貼，雖然不多，但夠我自己花。”
他把手裡一本書塞進“帶走”那堆，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“你就別惦記別人了，把自己顧好就行。”
沈婷疊衣服的手沒停，但嘴角彎了彎。
“你發津貼是你以後的事，現在你還沒發呢。等你發了津貼，想給我買什麼我也不攔著。但現在，你得聽我的。”
沈景霖嘆了口氣，那口氣長長的，像吹氣球漏了風。
“好吧，咱家你最厲害，誰敢不聽你。”
他頓了頓，忽然壓低聲音，像在說什麼見不得人的事。
沈婷忽然想起什麼，手上的動作慢了下來，問道：“大伯家，又來找事兒沒？”
“奶奶還是老樣子，專挑飯點來。鍋蓋一掀，她就到了，跟聞著味兒似的。吃完飯嘴一抹，有時候還順點兒東西走。前些天順了媽醃的一罐鹹鴨蛋，媽心疼了好幾天。”
沈婷手裡的衣服“啪”地拍在炕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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